那道决绝的白色剑光,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迷乱石林的疯狂。
血色剑意混合着本命精血的磅礴气息,如同黑夜中最醒目的灯塔,将四面八方所有追兵的视线与杀意牢牢锁定。霎时间,尖锐的破空声、愤怒的呼喝声、法器催动的嗡鸣声,如同被惊动的马蜂,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声浪,朝着白子画消失的方向席卷而去。
混乱的石林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汇聚的杀气搅动,灰雾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扭曲的石柱影子幢幢,好似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为这场追猎奏响诡异的序曲。
骨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手中的令牌烙铁般烫着她的掌心,一直烫到心里去,烫出一个血淋淋、空落落的洞。
听话?
又是听话!
前世,他让她听话,她便痴痴地等,傻傻地信,最后等来的是绝情池水,是销魂钉,是蛮荒流放,是肝肠寸断!
今生,他让她听话,躲起来,活下去,然后呢?看着他再次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她,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都要由他来选择牺牲?凭什么每一次,她都要被留在原地,被动地接受“好意”,然后背负着失去的剧痛,度过余生?!
不!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仰望、只会顺从、将全部喜怒哀乐系于一人身上的花千骨!她是骨头,是历经生死、融合神木、忘却又忆起的骨头!她的命运,她的选择,要由她自己来定!
“白子画——你休想!!”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压过了石林的诡谲回音,压过了追兵的喧嚣。那声音里,是积压了两世的怨,是焚尽一切的怒,是冲破所有桎梏的决绝!
什么揭穿阴谋,什么拯救苍生,什么唯一的生路……在这一刻,统统被这声怒吼碾得粉碎!
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慌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火焰。她没有去看白子画消失的方向,也没有理会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气息,而是猛地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流光溢彩、刻着“画”字的保命令牌。
这令牌,是他的护身符,是他的退路,是他自以为是的、给予她的最后保障。
“你的命,是我的。” 骨头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我不给,谁也别想拿走!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想一走了之?做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蕴含着白子画本源印记、凝聚着他一丝神魂、承载着他最后期冀的保命令牌,在她掌中,被她用尽全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晶莹的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石林中紊乱的能量流吹散,消失无踪。仿佛他最后的安排,最后的“退路”,也在这决绝的一握中,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正朝着石林深处疾驰、意图将追兵引向更危险区域的白子画,身形猛地一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生命里剥离、碾碎!
是令牌!
他留在令牌中的那缕神魂印记,消散了!
不是被激发使用,而是……被强行毁灭!
她……没有听从他的安排,没有去那石穴躲避,而是……毁掉了令牌!
为什么?!
巨大的惊愕与恐慌瞬间攫住了白子画的心。他引开追兵的决绝,在感受到神魂印记破碎的刹那,化作了无边的寒意。他几乎要立刻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冲回去!但他不能!身后是紧追不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净世会精锐,他若回头,不仅自己立刻陷入绝境,更会将所有追兵重新引向骨头所在的方向!
骨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而就在白子画心神剧震、几乎失控的同一时刻,骨头动了。
她毁掉令牌,并非自断生路。恰恰相反,这是斩断一切犹豫和退路的决绝!既然他不给她并肩作战的选择,那她就自己创造选择!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身后那些已然逼近、杀气腾腾的追兵。为首之人,正是那个手持“搜天镜”、气息最强的面具修士,其身后跟随着至少二十余名修为不俗的净世会好手,呈扇形包抄而来,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除了白子画离开的那个方向,以及她身后那片更加深邃、能量更加狂暴的石林深处。
面具修士显然也察觉到了白子画那决绝的血色剑光吸引了大部分同伴,留下自己这支小队对付这个“次要目标”已是绰绰有余。他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手中铜镜光芒吞吐,锁定了骨头:“困兽犹斗!拿下她,要活的!圣君对她很感兴趣!”
骨头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她沾着灰尘和血渍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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