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朕让李德全去核查京畿粮仓的账本,发现半月前有一批粮食‘受潮霉变’,被就地销毁。” 苏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可朕派人去查那批‘霉变’的粮食,却连一点残渣都没找到。倒是有宫人说,那天夜里,太傅的亲信曾悄悄进过粮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太傅的袖口上:“而西北粮仓被烧的那天,正是这批粮食该抵达的日子。太傅,你说巧不巧?”
周太傅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丹陛的栏杆上。他看着苏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不是…… 不是我…… 是北狄逼我的…… 他们抓了我的孙儿……”
“所以你就通敌叛国,烧了军粮,想让大启的将士们饿着肚子等死?” 苏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可知,雁门关守将昨日传来消息,三座戍堡的百姓,全被北狄杀了!他们的血,就溅在你送出去的粮草清单上!”
周太傅猛地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地磕头:“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皇太女饶命!求皇太女救救我的孙儿!”
苏锦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想起被屠戮的百姓,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她抬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乘,把周太傅拿下,关进天牢,彻查他与北狄的往来。他的孙儿,朕会派人去救,但他的罪,必须清算!”
陆乘应了一声,立刻上前按住周太傅。周太傅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哭着喊“饶命”,被拖下去的时候,他的朝服下摆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殿内一片死寂,宗室和朝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苏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看向众人:“周太傅通敌,不代表所有朝臣都不忠。北狄兵临城下,军粮虽失,但我们还有西北三万旧部,还有京畿十万禁军!朕意已决,亲赴雁门关,督战退敌!”
“皇太女不可!” 几位老臣立刻跪了下来,“雁门关凶险,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
“朕是大启的皇太女,将士们在前线拼杀,朕岂能躲在京城里?” 苏锦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乘,你留守京城,辅佐陛下处理朝政,看好天牢里的周太傅,查清还有没有同党。赵烈在雁门关坐镇,朕去与他会合。”
陆乘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阿锦,我陪你去。京城有李德全和禁军,不会出事。”
“不行”苏锦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铠甲下的温热皮肤,“京城是根基,必须有你守着。内奸还没揪干净,万一有人趁机作乱,陛下会有危险。你放心,我带暗卫同行,不会有事。”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时,陆乘心里猛地一颤。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重重点头:“好。我会尽快把粮草运过去,你一定要保重。”
苏锦笑了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等我回来,看你给我准备的凤冠。”
陆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嗯,我等着。”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脸色煞白地跑进来:“皇太女!不好了!雁门关传来急报,赵将军……赵将军在巡查防线时遇袭,身受重伤!”
苏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抓住统领的胳膊,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你说什么?赵烈怎么样了?”
“赵将军被箭射中了胸口,太医说……说凶多吉少……”统领的声音抖得厉害,“北狄趁机发动猛攻,雁门关的城门已经被撞破一道口子了!”
苏锦踉跄着后退一步,陆乘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才让她没有摔倒。她看着殿外漫天的风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赵烈重伤,雁门关告急,军粮被焚,内奸未清,所有的坏消息都赶在了一起。
可她不能慌。她是大启的皇太女,是先帝选定的继承人,是将士们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传朕命令,即刻备马,朕要立刻启程前往雁门关!”
“阿锦……”陆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厉害,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塞进她手里,“这是禁军暗卫的令牌,凭它可以调动沿途所有驿站和守军。万事小心,我会尽快赶来。”
苏锦握紧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安定了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太和殿。
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银纹龙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衣摆上的鸾鸟暗纹仿佛要冲破布料,展翅高飞。李德全捧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追出来,想给她披上,却被她摆手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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