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在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从岩层深处涌上来的震动,像是古老巨兽被刺穿心脏后的垂死挣扎。
整个黑石山的地下空间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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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洞穴·陈青线
陈青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没有痛感——或者说,痛觉早已超越了身体能够传达的极限。
他像一个被抽空灵魂的皮囊,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
额头紧贴的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震颤,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肺叶艰难地挤压出微弱的气息。
但在他无法感知的层面,变化正在发生。
紧贴胸口的玄天星令散发出温润的银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像沉在水底的月影,一圈圈地荡漾开来,与洞穴岩壁深处某种残留的韵律产生共鸣。
洞穴不大,十步见方。岩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利器切削过,留下了整齐的切口。
在一面墙根下,斜靠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骨骼呈现出玉质般的淡青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仍未彻底腐朽。
白骨身上裹着残破的灰色衣袍,衣角处还能辨认出星陨阁的七星徽记。
令牌的光芒映照下,白骨手骨中紧握的一件东西也开始发光——那是一枚断裂的镇脉钉,比吴方留下的更粗、符文更古拙,但断口处残留着焦黑的侵蚀痕迹。
陈青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些破碎的画面强行挤了进来:
……一个面容模糊的灰袍人,双手结印,将七枚镇脉钉依次打入翻涌着黑气的裂隙。地脉在哀鸣,蚀气如毒蛇般反噬。
最后一枚钉子落下时,灰袍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钉身上,符文瞬间炽亮如阳……
……“九阴聚煞……逆用……”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压制……是转化……抽干它……”
……黑暗涌来。灰袍人盘坐在洞穴中,生命力如沙漏般流逝,最终凝固成永恒的守护姿态。断钉从手中滑落……
“咳……”
陈青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现实的感知像冰冷的潮水般灌回身体——首先是剧痛,从丹田处蔓延开来的、仿佛整个内里都被掏空的虚无之痛。
然后是寒冷,地下暗河的水汽浸透了衣物,带走本就不多的体温。
但他睁开了眼睛。
眼皮沉重得像是挂着铅块,视野模糊一片。他只能看见岩壁上流淌的银色光纹——那是令牌与星陨阁遗留封印阵法产生的共鸣光痕。
光痕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最终汇聚向那具骸骨手中的断钉。
“前……辈……”他用尽力气,才挤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整个洞穴剧烈摇晃!
头顶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大大小小的碎石如雨砸落。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陈青肩头,他闷哼一声,几乎再次昏厥。
银光骤然强盛,岩壁上的光纹像活过来一般向上蔓延,在洞穴顶部交织成一张稀疏的光网,勉强挡住了大部分落石。
但崩塌还在加剧。洞穴的一侧岩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暗河的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水位迅速上涨。
陈青的手指艰难地移动,握住了怀里的破妄短剑。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清醒。他必须离开这里——在洞穴彻底坍塌或被水淹没之前。
可怎么动?
他尝试调动哪怕一丝内息,回应他的只有丹田处更剧烈的、仿佛黑洞般的空虚。
星种坍缩成的“奇点”死寂一片,连那微弱的银白星火都感知不到了。身体像一具完全不听使唤的烂泥。
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腰部,冰冷刺骨。
陈青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和疼痛带来片刻的清醒。他盯着岩壁上流淌的光纹,盯着那具骸骨手中的断钉。
灰袍前辈……最后留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葛清的话:“蚀种置换……以邪制邪……”
断钉……九阴聚煞……逆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境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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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裂缝·王猛与小舟线
“抓紧——!”
王猛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的左手死死箍着小舟的腰,右手紧握星纹长刀,刀锋深深插进裂缝一侧的岩壁,两人就这样吊在一条仍在不断扩大的垂直裂缝中。
刚才的塌陷来得毫无征兆。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王猛只来得及抓住小舟,两人便一同坠落。
下坠了不知多久,王猛才凭着开窍境强化后的反应和一股狠劲,将长刀刺入岩壁,止住了坠势。
但裂缝两侧的岩壁正在向内挤压、崩碎。每一次震动,都有碎石从头顶和身下飞落。刀身插进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舟脸色惨白如纸。她额头上的菱形晶体黯淡无光,体内血脉通道阻塞带来的滞涩感让她难以调动任何力量。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只手紧紧抓着王猛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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