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对月兰朵雅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她这副装扮,却比任何赤裎相对都更加致命。
因为她没有完全展露——那层薄纱如同隔着一层被月光浸透的蝉翼,所有的轮廓都若隐若现,所有的曲线都忽明忽暗。
你看得见,却看不清;你摸得着,却摸不透。这种若即若离的诱惑,比任何直白的暴露都更加让人血脉偾张。
“月儿。”尹志平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你这——穿的什么?”
月兰朵雅微微歪着头,那双湛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湖面般温柔的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纱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小腿。
便在此时,她右手随手一拂——那只纤秀如玉的手掌自袖中探出,指尖在烛焰上方轻轻掠过,不带半分烟火气。
那烛火便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了般,噗地一声熄了。一缕青烟从烛芯上袅袅升起,在月光中盘旋了片刻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屋内骤然暗了下来,只余下窗外那轮冷月洒进来的清辉,如同碎银般铺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朦胧的、如同被水洗过的柔光里。
没了烛火的映照,她的眉眼反倒愈发显得温柔如水,那双湛蓝的眸子在月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如同深秋湖面上倒映的两颗寒星。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寒梅般的幽香便扑面而来,让尹志平方才被回春功撩拨起来的燥热又浓了几分。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月兰朵雅这丫头向来爽朗大方,在榻上更是热情如火,从不屑于玩这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今夜怎地忽然变得这般——这般欲拒还迎、半遮半掩?
可这个念头只存了片刻,便被他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碧儿那丫头教了月儿不少男女之事上的手段,这他是知道的。
况且这丫头本就极富创造力,上回趁他昏迷时连冰火长春罡的刚柔交替都用上了,把他折腾得腰都快断了。
这回怕是又琢磨出了什么新花样,想与他再较一回高低。
想到这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拗劲儿便窜了上来——上回在将军府,这丫头趁他昏迷,将他折腾得腰杆险些断了,今日不扳回一城,他这个当哥哥的颜面何存?
这个念头方一浮起,便如同火星溅入滚油,轰地被那股翻涌的欲潮吞没了。
管它呢。这里是唐门分舵,唐霖那小子对自己毕恭毕敬,这竹屋四周竹林环绕,便是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
更何况——他方才还在心底念叨着要与月儿再较量较量,她便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便是天赐良机。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月兰朵雅的腰。
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裙,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肌肤的温度与触感。
月兰朵雅被他这般一揽,浑身微微一颤,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尹志平并未察觉的冷意。
可她并没有挣扎。她只是将双手抵在他胸口,用一种近乎欲拒还迎的姿态微微侧过头,露出颈侧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那片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被月光浸透之后才会有的、温润而冷冽的光泽。
尹志平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那股熟悉的、如同草原上被阳光晒过的青草般的体香,此刻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他从未闻过的熏香。
又如同被晨露浸润过的雪莲,清冽之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痒的甜腻。
他的头忽然有些发晕。可那股晕眩只存了片刻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汹涌、更加不可遏制的燥热。
他只当是回春功的效力尚未消退,并未多想。寒炎真气自行运转,那股微不可察的晕眩便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中毒。因为寒炎真气百毒不侵,万邪不近。
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女子在他白天品尝那竹露时,便已在竹露中下了毒。
那毒无色无味,入喉时只觉清冽甘甜,与寻常竹露别无二致。
可一旦吸入她身上这种特制的熏香,那毒便会被激活,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浑身酥软、内力凝滞、任人宰割。
这毒的配方,是她当年在苗疆深处从一个百岁老蛊婆手中换来的。
那老蛊婆说她用了整整四十年才配出这一剂“春蚕引”——以七十二种深山毒虫与三十六味剧毒草药混合炼制,中者不会死,只会浑身酥软如绵,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老蛊婆管它叫“春蚕引”,因为中了这毒的人,便如同被春蚕吐出的丝层层缠住,越挣便缠得越紧,直到彻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她为了炼制这一剂“春蚕引”,花了整整三年。三年里她踏遍了苗疆的每一座毒瘴弥漫的深谷,翻遍了每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才凑齐了那一百零八味材料。
她从未失手过——那些觊觎她驯兽之术的江湖宵小、那些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登徒浪子,无一不倒在“春蚕引”那无声无息的毒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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