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只是稍稍放慢了车速，让自己的声音能够平稳地传到后面的人的耳中。
“左前方有情况。保持安静，不要慌张，加速通过这段路。”
他的语气平静而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刘磊握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但他没有问问题，只是默默地将车速提快了一点，紧紧跟在林凡身后。
玫的热成像目镜早已转向左前方，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热成像画面中，那片废墟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个小型热源，有些在移动，有些静止不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从车把上腾出一只，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热能匕首。
医生放轻了脚步，将手弩已无声地上好了弦。
他走在队伍的外侧，靠近左前方的那一侧，用自己的身体将那几个体力较弱的同伴挡在了内侧。
王楷走在最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将扛在肩上的开山斧放了下来，双手握持，步伐不变，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队伍在沉默中加快了速度。
自行车的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被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的响动掩盖。
林凡的感知力始终锁定着左前方那片废墟，每一只老鼠的动态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然而，随着队伍不断向前推进，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感知范围内的老鼠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持续增加。
从最初十多只，到二十多只，再到三十多只……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废墟中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低沉的、压抑的嗡鸣。
哪怕是那些在黑暗中失去视线的老弱，都明白了此刻具体发生着什么。
老鼠们在废墟的缝隙中穿行，从倒塌的墙体下钻出，从破碎的下水道口探出头来，一双双细小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在聚集。
林凡握紧车把，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提高了声音，语气依然保持着克制，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再快一点。”
队伍的步伐再次提速。
那几个体力较弱的刘磊同伴咬着牙，拼尽全力跟上。
中年妇女坐在刘磊的车后座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车座边缘，指甲几乎嵌进了橡胶里。
距离下一个十字路口越来越近了。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就在距离那片密集鼠群的路口大约二十多米时，第一只老鼠动了。
它以一种极其迅猛的姿态，从废墟中猛地窜出，直奔队伍中间那个体力最弱的刘磊同伴。
那是一个瘦削得过分的年轻人。
老鼠的速度快得惊人，四爪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拖着一条光秃秃的尾巴，像一支黑色的箭矢。
“小心！”
医生的声音和弩弦的响声几乎同时发出。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那只老鼠的侧腹，将它钉在了地上。
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这一声嘶叫像是某种信号。
废墟中瞬间炸开了锅。
数十只老鼠从藏身处蜂拥而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面上升起的黑色浪潮。
它们的眼睛在提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尖锐的吱吱声汇聚成一片刺耳的噪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跑！”林凡大吼一声，不再压制音量，猛地蹬下踏板，自行车向前冲刺。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刘磊猛踩踏板，自行车载着中年妇女向前冲去。
玫紧随其后，后座上的老人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脸色惨白。
医生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射出一箭，击中一只逼近的老鼠，但更多的老鼠已经涌了上来。
王楷大吼一声，开山斧抡圆了劈下，将两只冲到近前的老鼠拦腰斩断。
血肉飞溅，腥臭味弥漫开来。
但老鼠的数量太多了，斩断两只，立刻有四只填补了空缺，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凡的长矛如毒蛇般刺出，贯穿了一只试图扑向赵鹏的老鼠，手腕一抖将其甩开。
赵鹏坐在后座上，一条伤腿无处借力，只能死死抓着车座边缘，脸色煞白，牙关紧咬。
“前面！前面也有！”刘磊惊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凡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前方不远处，马路对面的那条街道上，一片更加密集的窸窣声正在迅速逼近。
他的感知力扫过那片区域，心头一沉。
至少有上百只老鼠正从那条路涌来。
像是接到了某种召唤，形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和下水道口汹涌而来。
前后夹击。
林凡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一拧车把：“右边，往右有个窄巷！”
队伍在奔跑中强行转向。
王楷一斧逼退几只逼近的老鼠，大步跟上。
医生射空了弩匣，来不及装填，又使起了长矛。
但老鼠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队伍转向的间隙，几只老鼠从侧面突破了防线，再次扑向了队伍末尾的瘦削年轻人。
他发出一声惊叫，被老鼠扑倒在地，瞬间就有四五只老鼠围了上去，尖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的衣物。
“阿东！”刘磊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几乎要从车上跳下来。
“别停！”林凡厉声喝道，一把拽住刘磊的车把，将他强行拉向前方，“你停下来他也活不了！走！”
刘磊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但他知道林凡说的是对的。
他咬碎了牙，猛地转过头，不再回头看，拼命踩着踏板向前冲去。
队伍冲进了窄巷，包括坐在林凡和玫车后座的两人。
待所有人通过，林凡、玫和王楷就堵在巷口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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