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告诉我真相。”陈默说,“我有权利知道。”
堂叔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镜冢是真的。那面镜子里,确实装着陈家人的魂。”
他告诉陈默一个惊人的秘密。
三百年前,陈家先祖陈守仁为避战乱,带着族人来到这个山谷定居。但山谷里有个东西——一个天然的“阴穴”,容易聚集阴气,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为了镇住阴穴,陈守仁请了一位高人。高人设下一个阵法:用一面特制的铜镜作为阵眼,吸收阴穴的阴气。但阴气需要容器,于是高人定下规矩——每代陈家人死后,魂不入土,入镜,用魂魄之力镇压阴气。
“这就是‘镜冢’的由来。”堂叔说,“每代都要有一个人自愿入镜,否则阵法失效,阴穴爆发,全村人都活不了。”
“自愿?”陈默觉得这个词很刺耳。
堂叔苦笑:“说是自愿,其实...都是被选中的。选中的标准,是生辰八字全阴。你爷爷是,你爸是...你也是。”
陈默如遭雷击。
“三十年前,该入镜的是我。”堂叔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比你爸小两岁,但生辰八字比他更阴。可我怕死...我逃了。我在外面躲了三个月,你爷爷没办法,只好让你爸顶替我...”
“所以我爸...”
“你爸替你爷爷入了镜。”堂叔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命硬,没死,只是魂魄被镜子吸走了一半。这三十年,他一直半人半鬼地活着。直到三个月前,镜子满了,装不下了...”
“满了会怎样?”
“镜冢有十八个位置,对应十八代。现在正好十八代满了,镜子要‘转生’。”堂叔说,“要么找一个新的容器继续装,要么...镜子碎了,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
“新的容器是...”
“是你。”堂叔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你的生辰八字全阴,又流着陈家的血,是最合适的容器。你爸不肯,想保护你,所以那些魂...在逼他。”
陈默想起父亲手心的镜子印记,想起父亲说的“镜子满了,要碎了”。
“所以你们叫我回来,不是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是为了让我...”
“不是!”堂叔猛地抬头,“我叫你回来,是因为你爸想见你。但村里的老人...他们想让你接替你爸。”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吴阿公说的“村里死了几个了”,忽然明白了。
“那些死的人...也是容器?”
堂叔沉重地点头:“镜子等不及了,开始自己找容器。王寡妇、李铁匠、张家的娃...他们的生辰八字都有点阴,被镜子选中了。但他们撑不住,没几天就死了。”
“为什么不把镜子毁了?”
“毁不了。”堂叔摇头,“镜子连着阴穴,镜子一毁,阴穴爆发,整个陈家沟都要陪葬。三百年来,试过三次,每次都死很多人。”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晚,他梦见了很多事。
梦见父亲年轻时的样子,戴着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容。梦见母亲——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现在想来,也许不是病。梦见那面镜子,镜子里无数张脸在呼喊,在挣扎。
醒来时天还没亮。陈默走到父亲床边,父亲还在昏睡,但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噩梦。
他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会救你的。”
天亮后,陈默去找吴阿公。
吴阿公住在村东头的山坡上,房子很简陋,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看见陈默,他似乎并不意外。
“想救你爸?”吴阿公问。
“是。有什么办法?”
吴阿公沉吟片刻:“办法有一个,但很危险。你要进到镜子里去,把你爸的魂带出来。”
“进到镜子里?”
“镜冢镜冢,镜子就是坟墓。”吴阿公说,“你可以理解为,镜子里面是一个小世界,装着那些魂。你要进去,找到你爸的那部分魂,带他出来。但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能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吴阿公严肃地说,“或者,你进去了,你爸出来了,但你出不来,成了新的容器。”
陈默没有犹豫:“我愿意试试。”
吴阿公看了他很久,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样倔。好吧,我帮你。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吴阿公列了个单子:三年以上的公鸡血、坟头土、柳树枝、铜钱七枚,还有...至亲之人的血。
“今晚子时,月阴最盛的时候,我在祠堂等你。”吴阿公说,“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堂叔。”
陈默点点头,开始准备东西。
公鸡血和坟头土不难找,柳树枝和铜钱也有。但至亲之人的血...
他看着床上的父亲,心里一阵绞痛。
傍晚,堂叔说要去找人商量事情,出门了。陈默趁这个机会,用针取了父亲指尖的三滴血,滴在一个小瓷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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