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公看向堂屋角落被黑布盖着的镜子:“那面镜子,是‘镜冢’。”
“镜冢?”
“就是镜子的坟墓。”吴阿公缓缓说道,“陈家沟建村三百年,每代人死了,魂不入土,入镜。那面镜子里,装着陈家十八代人的魂。”
陈默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
“你爸是不是总说夜里听见有人说话?”吴阿公问,“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但眼珠会动,像在看什么东西?是不是身上长斑点,像霉斑?”
陈默看向堂叔,堂叔低下头,默认了。
“那是镜子里的东西在叫他。”吴阿公说,“镜子装满了,装不下了,就要找新地方。你爸...就是那个新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子里的那些魂,想借你爸的身体还阳。”吴阿公一字一句地说,“等那些斑点长满全身,你爸就彻底变成镜子了。到时候,镜子碎了,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陈家沟就完了。”
堂叔突然吼道:“够了!吴阿公,这是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陈老四,你是怕我说出真相吧?”吴阿公盯着他,“你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最清楚。三十年前那件事...”
“闭嘴!”堂叔眼睛红了,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人。
陈默赶紧拦住。吴阿公摇摇头,转身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小伙子,想知道真相,今晚子时去祠堂看看。但要小心,别让镜子照见你。”
吴阿公走后,堂叔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不说话。
“堂叔,三十年前什么事?”陈默问。
堂叔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阿默,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你爸的事,我会处理。你明天就回城吧。”
“那是我爸!”陈默提高声音,“我有权利知道!”
堂叔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救他?你能改变什么?有些债,欠了就要还,这是命。”
陈默还要再问,堂叔已经起身进了里屋,把门反锁了。
一整天,陈默都在想吴阿公的话。镜冢、借身还阳、三十年前的事...这一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父亲的症状又确实诡异。
傍晚时,父亲突然有了动静。
陈默正在给父亲擦脸,父亲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镜子...镜子...”父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眼睛直直盯着堂屋角落。
“爸,您说什么?”
“镜子...满了...要碎了...”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跑...快跑...”
说完,父亲又陷入昏迷,手却还死死抓着陈默。
陈默费了好大劲才掰开父亲的手,发现父亲的手心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面镜子的轮廓,中间有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传说。
陈家沟有个老话:镜子碎了,魂就散了。所以陈家人最忌讳打碎镜子。谁家镜子不小心碎了,要立刻用红布包起来,埋在祠堂后面,还要请端公做法事。
以前他只当是迷信,现在想来,也许真有蹊跷。
晚上,陈默决定去祠堂看看。
祠堂在村西头,是村里最古老的建筑。月光下,青砖黑瓦的祠堂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门虚掩着,陈默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供桌上密密麻麻摆着牌位,都是陈氏先祖。
陈默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离开时,忽然听见里间有动静。
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里间点着蜡烛,堂叔跪在地上,面前摆着那面铜镜。镜子上的黑布已经揭开,镜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黄光。
堂叔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对着自己的手掌。
“大哥,我对不起你...”堂叔喃喃自语,“当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他举起刀,正要割下去,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人影。
不是堂叔的影子,而是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老人,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堂叔吓得刀掉在地上,连连后退。
镜中的老人却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从镜子里出来。
“不...不行...”堂叔颤抖着说,“还没到时候...”
镜中老人张嘴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堂叔却像听懂了,拼命摇头:“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找到办法...”
陈默看得毛骨悚然,不小心碰到了门框。
“谁?”堂叔猛地转头。
陈默只好推门进去。堂叔看见他,脸色大变:“阿默?你怎么来了?”
“堂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指着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堂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镜中的老人突然消失了,镜面又恢复模糊。
“走吧,先回家。”堂叔盖上黑布,抱起镜子。
回到老屋,堂叔把镜子放回角落,然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