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缺口，到了。
废弃的星域，浮在虚空里。
轨道，碎成一片，一片。
漂着。
没有风。
没有光。
只有星屑，在碎轨之间，慢慢地，飘。
缺口边缘……
挂着银灰的吞噬痕迹。
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
啃过的地方，连光都透不过。
缺口深处……
三团银灰色的影子，盘踞着。
正在，缓慢，蠕动。
吞噬着，碎裂的轨道碎片。
一团，一团，重新凝聚。
像三团，还没熄灭的余烬。
林风，立在缺口外。
看了很久。
直接打……
会惊动它们。
残骸临死前，会给使徒主分身，发信号。
引不来主分身，还白费力气。
不如……
用它们，当饵。
在缺口边缘，布反祭钟阵。
等使徒主分身，来回收残骸的时候……
一举，反噬。
他收回视线。
声音，平。
“布阵。”
“小锤，刻子阵节点。”
小锤，蹲到缺口边缘。
木牌，摊在膝上。
钟纹拓印，亮着。
那是母版。
他取过十二枚星轨碎片。
摆成一排。
以指尖，一枚，一枚，刻下去。
反祭方程式的核心纹路……
微缩，嵌进碎片里。
每一枚，都是残钟的延伸。
每一刀，都收着劲。
刻到第三枚，他换了口气。
第五枚，额角，渗了汗。
微型钟纹，对掌心雷纹的消耗……
比他想的重。
刻到第九枚……
左手，开始发抖。
指尖，压不稳。
纹路，歪了一线。
他咬紧牙关。
把发颤的手，按在膝上，压了压。
再抬起来。
把歪掉的那一线，重新，描正。
第十枚。
第十一枚。
第十二枚。
收尾处，他各留了一道榫。
十二枚子阵节点……
全部，刻完。
他摊开左手。
掌心的雷纹，暗下去一截。
指尖，还在抖。
“成了。”
声音，发哑。
眼眶底下，青了一圈。
苏璇，上前一步。
摆锤之力，从血脉里，漫开。
她的血脉……
穿过两日星轨航程的距离。
精准，搭上明河宗残钟的钟纹。
一根线。
从这儿，牵到那儿。
十二枚子阵节点……
一枚，一枚，接入残钟的反祭之网。
远程共鸣，抽走了她大量血脉之力。
她面色，白了一分。
可十二枚子阵节点……
同时，亮了。
“反祭钟阵，布成了！！！”
她收手。
指尖，冰蓝的光，暗下去。
血脉里，那道抽空的劲儿，还留着。
可十二枚节点的脉动……
一枚，一枚，在她血脉里，跳。
像十二颗，隔了两日航程的心。
每一枚，她都认得。
林风，坐镇阵心。
河床身右臂，按在阵心节点上。
环形纹路，在脚下，亮起。
暗金光芒，与紫金雷纹，交织。
像一张网……
铺在缺口边缘。
网眼的缝隙里……
嵌着，那十二枚子阵节点。
缺口深处的三团残骸……
被阵纹的光，惊动。
缓缓，蠕动。
却没有，发起攻击。
它们还在等。
等使徒主分身，来回收。
阵心节点上……
本体与半身的共鸣通道，吃着力。
那道裂痕……
又宽了一线。
还能撑住。
他压在心底，没有动。
独臂老者，率先锋营十人，在缺口外围。
锁轨阵，一道道，布开。
锁住缺口周围的轨道。
确保使徒主分身踏入环形钟阵后……
从侧面，脱不了身。
布阵到一半……
一名先锋营将士，停下手。
“这里，有字。”
独臂老者，凑过去。
缺口边缘的碎轨上……
刻着一行古字。
笔画，老。
是吞天殿的古字。
三万年前，吞天殿的远征军……
到过这里。
字，只有四个。
「此路不通」。
独臂老者，蹲在那行字前。
很久，没有起身。
他伸手，抚过那四个字的笔画。
指尖，在最后一个字的收锋处，停了停。
“刻字的人，走得很急。”
“连最后一笔，都没收圆。”
堵缺口的人……
他们前头，早就有过了。
星澜，蹲在星轨边。
星纹镯，抵着缺口深处。
探测到……
废弃星域里，残留着一道，星力痕迹。
很淡。
观星者一脉的星力。
明河宗的前辈……
也到过这里。
试过，观测使徒的吞噬规律。
最终，没能活着回去。
那道痕迹里……
还留着，观测到一半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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