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确实如此!”
波塞冬见缝插针地大笑一声,他双手豪迈地抱着宽阔的胸膛,在那尊潮汐神座上换了个更加轻佻的坐姿。
他勾起一抹毫不遮掩的嘲弄弧度,肆无忌惮地讥笑着:
“宙斯,看看你现在的德行!你平时那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皮囊呢?
现在的你,倒是愈发像我们那位被我们亲手打败的父亲——克洛诺斯了。那种随时随地担心被子嗣取代的、神经质的疯狂,简直如出一辙!”
话音未落,德墨忒尔也流露出一抹戏谑的视线。
她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宙斯,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开裂的精美瓷器。
随即,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如此。
伟大的神王,你执掌雷霆万年,难道灵魂深处依然无法摆脱克洛诺斯投下的阴影吗?”
“呵呵!!”
忽然间,赫拉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短促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用那柄流光溢彩的孔雀羽扇掩盖住下半脸,唯独露出一双流转着时序枯荣、高傲且冰冷的紫眸。
而后,她的语调庄重却恶毒,字字诛心:
“不必如此惊讶,德墨忒尔。我早该发现的,每一个坐在那尊神王之位上的神,最终都会变得这般神经质。
直白点说……那个位置自带一种毒素,能让曾经最英明的神明,也变得扭曲、多疑而疯狂!”
在一连串的言语围攻下,万神殿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自始至终未再发难的赫斯提亚,此刻轻轻挑起细长的眉毛。
她那双鎏金般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宙斯那难看至极、变幻莫测的脸色。
紧接着,她若有所思地轻抿着朱唇,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沉重,仿佛她在通过宙斯的狂态,最后一次确认这个家庭是否还有被救赎的可能。
宙斯在神座上剧烈地喘息着,那些来自血亲的言语如同一柄柄带毒的钩子,硬生生扯开了他最后的一层体面。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不仅在权力上被孤立,甚至在神格的尊严上,也沦为了这群手足眼中那个名为“宿命”的囚徒。
与此同时,他已经快要被这些极尽刻薄的嘲弄逼疯了。
原本压抑的雷霆在他周身发出了失控的噼啪声,如同万千毒蛇在疯狂吐信。
“闭嘴!!!”
他猛然抬起右手,一道炽白夺目的闪电如狂龙出岫,顺着他的指尖狠狠地劈向大殿中央。
雷光在大理石地面上炸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沟壑。
此刻,宙斯的声音变得如雷鸣般深沉且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知不知道当我真正坐上这尊神王宝座后,才察觉到那种来自天父乌拉诺斯的、如跗骨之蛆般的永恒诅咒?!
这种该死的、被名为‘轮回’的诅咒,时时刻刻地在我的神魂深处尖叫、提醒着我——‘你的幼子,终将取代你’!”
言语间,这位原本不可一世的神王竟显得有些崩溃。
他双手死死捂住因剧烈情绪发泄而变得扭曲、通红的脸,指缝间溢出细微的电弧。
同时,那张威严的嘴脸此刻勾起了一抹极其苦涩且神经质的弧度:
“不仅仅是诅咒!我从世界意志的混沌中得到了更高维度的启示——你们以为主神只是一个头衔吗?
不!
想成为真正主神的必备条件,便是必须拥有与自身权柄产生共鸣的、独一无二的【星辰】!”
当抛出这个隐藏在神权核心的终极真相时,宙斯终于缓缓放下了盖住脸的双手。
那双蔚蓝的眼眸中,此刻竟褪去了雷火,转而流转着一种深邃、高远且带有神圣引力的星辰光辉。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掌上方,一颗微缩却震撼人心的星辰凭空浮现,球体表面流溢着永不熄灭的电闪雷鸣,散发出统御万方的重力。
“这就是我成为神王、踏入至高领域后,与我权能产生灵魂共鸣的星辰!”
紧接着,宙斯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抹病态的愉悦,他重新挺直了脊梁,勾起一抹自傲且充满俯视意味的弧度。
那带着嘲弄与试探的目光掠过赫拉、德墨忒尔、扫过波塞冬和哈迪斯,最后定格在赫斯提亚身上,声音中透着一种“唯我独尊”的孤高:
“祂是黎明女神厄俄斯最骄傲的孩子之一,是那颗在黄昏与黎明间巡弋的木星——法厄同!祂是神权的实体化,是神王不可撼动的坐标!”
说到这里,宙斯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轻哼,语调变得刻薄而挑衅: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神座上对我指手画脚的兄姐……你们手中,可曾握有这种能与世界意志共鸣的星辰?
如果没有,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随随便便就承认那个连星辰印记都没有的孩子,与我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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