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走。”她脸上适当露出焦急之色，催促着丫鬟。
那丫鬟连忙转身，脚步飞快。
耳边彻底听不到喧闹的人声，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前方一条石子小径，两旁竹林掩映，前头隐约可见一座水榭的轮廓，建在水中央，与一条小桥相连。
林楚悦脚步慢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叫停前面的丫鬟，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只粗壮的手臂从侧后方伸出来，猛地箍住她的脖颈，另一手拿着块潮湿的帕子，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甜腻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林楚悦立刻屏住呼吸，假装四肢挣扎了几下，然后渐渐松软下来。
还好提前吃了破障丸，本来只是为防阮侧妃下药提前做的准备，没想到还真有用。
那捂着她的手直到她再无反应才松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迷药，林楚悦的脑子稍稍有点昏沉。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被人半拖半抱地往前带。
林楚悦靠在这人怀里，猜测估计是个力气十足的粗壮婆子。
不过片刻，“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林楚悦被扔到软榻上。
门又被重重带上的声音。
林楚悦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药效确实有，她屏息不了那么久，难免吸入一些。不过在破障丸的作用下，脑子里那股昏沉感很快退去，只剩下四肢残留些许酸软。
林楚悦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悄悄深吸一口气，指尖抬起伸到衣领内挑起脖间戴着的一根细银链子。
链坠是个小巧的指甲盖大小水滴形银饰，里头是中空的。她垂头含住坠子，牙齿轻轻一错，一颗破障丸滚落舌尖，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清凉之气直冲颅顶。
她从不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
两颗破障丸让头脑此刻异常清醒。
她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
屋子很大很空，东侧有扇紧紧关着的内间屋门。两面的窗户上糊着淡青色绡纱，外头阳光透进来，朦朦胧胧。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圆桌，四把椅子，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墙角一盏青铜底座莲花托样式的灯，灯罩是整块淡绿色琉璃，能看到里面跳跃的烛火。
林楚悦右手缩在袖中，把黑檀木匕首握在手心，同时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外头很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柱基的声响。
但里间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门被打开，脚步声传来。
一步一步，向软榻靠近。
林楚悦彻底睁开眼，看清来人。
阮立远。
果然是他。
她心中冷笑，又是毁女子清白的招数。
猜得没错的话，再过不久，阮侧妃就会让人来“撞破”此事。尽管大家都知道阮立远现在就是个“太监”无法成事，但根本不重要，只要坐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的名声就毁了。
“林楚悦……贱人！”阮立远站在离软榻三步开外，盯着林楚悦。
他右手攥着一根乌黑的皮鞭，墨绿色锦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瘦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下青黑。曾经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浑浊赤红，盯着林楚悦迸发出无边恨意。
“贱人！”他又恶狠狠从嗓子里挤出声音，“都是你，都是你多管闲事，害得老子现在不人不鬼。”
林楚悦眼睛往下，看到他左手食指处空着，只剩一个肉球。
阮立远顺着她的视线，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觉得那断掉的食指处开始发疼，“贱人，都是贱人！许婉那个婊子……”
他恨恨放下手，冲林楚悦阴森地笑了起来，“姑母说，把你给我了，随我处置。”
他抖了抖手中的长鞭，“等我玩够了，再让段骁阳看看，他喜欢的女人，在我手里是什么样子。”
目光一寸寸扫过林楚悦全身，然后定在她胸口处，他拉了拉袍子领口，歪着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扬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虚虚一挥，发出“啪”的破空声，不怀好意道：“我被你害的做不了男人，那你也别想再做个女人！”
说着抖起长鞭，想用鞭梢去挑开林楚悦的衣襟。
林楚悦在鞭梢触到胸口的刹那，抬手抓住鞭子往前一拉，一骨碌从榻上滚落，顺势翻身而起，同时右手抽出袖中黑檀木匕首。
阮立远本身就因受伤一直卧床，身子大不如从前，猝不及防间顺着鞭梢被拉的力量，往前一个踉跄。
此时林楚悦已经绕到他身后，左手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右手的匕首抵在他喉结上。
“别动。”她吐字如冰，“再动一下，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阮立远整个人僵住，他能感觉到颈间冰凉的刀刃，能闻到身后林楚悦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胸腔在疯狂跳动的心跳，“你，你没中药……”他嗓音发颤。
“让你失望了。”林楚悦冷笑，匕首往下压了压。
阮立远喉结滚动，额头冒出冷汗，“你，你不敢杀我！”
“为何不敢？”林楚悦反问，“你们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我为何不能反抗？”
“外面都是我姑母的人！”阮立远大脑疯狂运转，“只要我出事，你也活不了。”
林楚悦挑眉，淡淡道：“那又如何？反正我名声已毁，左右都是死，杀了你，我再自尽，拉你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说完她手中匕首动了动，在阮利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阮立远听着她轻描淡写说出如此可怖的话，脸色惨白如纸，脖颈上刺痛传来，这个林楚悦，她跟许婉一样，都是疯子！
林楚悦目光在屋子中迅速扫视一圈，在软榻右侧下面发现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麻绳、铁链、木伽……
一看就是阮立远这个变态的东西。
刚刚躺着的时候，这里是视线死角，难怪没有看到。
她拖着阮立远往那边挪，阮立远想挣扎，但他稍微动一下，脖颈上匕首立刻往下压紧一分，血痕就深一分。
“蹲下！”林楚悦踢了下阮立远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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