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空地,当看到地面上那个被破坏的蛇蜕印时,面具下的双眼骤然眯起,迸射出凌厉的寒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谁在那里?!”魏九的声音嘶哑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用的是苗语,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他手中的蛇杖微微抬起,杖头的蛇眼绿光更盛,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木卡和那精壮汉子立刻戒备起来,一左一右护在魏九身侧,手已经摸向腰间,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迟闲川反应极快!他一把扯下自己苗服外面罩着的深蓝色粗布领巾,迅速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同时低喝道:“蒙面,快!”
方恕屿和陆凭舟虽不明所以,但对迟闲川的信任和自身的本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照做。两人也飞快地扯下自己的领巾,蒙住了下半张脸。陆凭舟甚至迅速摘下了他那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塞进怀里。少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更显锐利,少了平日的书卷气,竟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冷峻。
就在魏九三人带着压迫感步步逼近之际,迟闲川猛地站起,用地道且带着口音的苗语,厉声质问道:“魏九!你为什么要骗我们的好朋友吴封?!”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仿佛确有其事,理直气壮。
魏九的脚步猛地顿住,面具下的眉头紧锁。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蒙面,更没料到对方会叫破他的名字,还扯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吴封”。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三个蒙面人的服饰应该是簌粟村的,而阿依娜已被迟闲川巧妙地挡在身后阴影里,用苗语冷冷回应:“吴封?我不认识!你们是簌粟村的人?这里是黑水菁地界,不该你们来!立刻离开,否则……”他手中的蛇杖微微向前一指,威胁意味十足。
迟闲川佯装被激怒,上前一步,声音拔得更高,故意胡搅蛮缠:“不认识?我朋友吴封亲口说的!他说认识你!还说你在镇上开铺子欠他东西!是你带他来的这个地方!现在想赖账?!”他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向一个虚构的债务纠纷,转移焦点。
魏九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与厌恶,显然不想跟几个“簌粟村的愣头青”纠缠不清。他加重了语气,蛇杖上的绿光骤然炽盛:“我说了不认识!再不走,别怪我用虫!”他身后的木卡和精壮汉子也向前逼近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竹筒或布袋上,显然里面装着致命的蛊虫。
迟闲川装作被“用虫”二字震慑住,身体微微一缩,语气“变软”,带着忌惮和色厉内荏:“哼!算你狠!我们走!这事没完,我们记下了!”他一边说,一边迅速给方恕屿和陆凭舟递了个“撤”的眼色,同时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阿依娜,低喝一声:“走!”
四人立刻借着树木的掩护,转身朝着簌粟村的方向快速撤离,动作迅捷却带着几分“狼狈”。
魏九三人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未追赶。木卡低声用苗语提议:“大祭司,要不要追上去?”魏九抬手制止,面具下的眼神阴晴不定:“几个簌粟村的蠢货,不必理会,先办正事要紧。”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那个被破坏的“蛇蜕”印上,神情变得凝重而探究。
四人一路疾行,直到安全返回簌粟村村尾那间废弃的吊脚楼小屋,关上门,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阿依娜靠着门板,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她缓过神来,抬头看向迟闲川三人,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连珠炮似的问道:“你们……你们刚才为什么那样说?魏九……他虽然是黑水菁的大祭司,很可怕,但你们当时明明是说九寸堂老板他欠你们钱,怎么又突然说他骗了朋友吴封?吴封是谁?还有……你们为什么要蒙面?”她显然被刚才那番操作弄得晕头转向。
方恕屿刚想开口,斟酌着透露部分实情以安抚她,陆凭舟却先一步推了推重新戴好的金丝眼镜,用他那特有的、冷静且富有逻辑的语调开口了,声音平稳无波:
“阿依娜,魏九的身份具有多重性和危险性。他既是九寸堂的老板,也是黑水菁的大祭司,精通蛊术,手段狠辣。更重要的是,黑水菁以极度排外闻名。如果我们暴露了外地人的身份,尤其在他进行隐秘仪式的地点附近被发现,他极有可能立刻对我们下蛊,甚至可能迁怒于你,以及整个簌粟村,引发不必要的村落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阿依娜,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谎称我们是簌粟村的人,质问关于‘吴封’的事情,是为了制造一个‘不懂事的邻村年轻人因朋友被骗钱财而上门找碴’的误会。这种误会虽然会让他不快,但相比于发现身份不明的外地人刺探其秘密仪式,更能让他因不想节外生枝,或者忌惮两村之间可能存在的复杂关系,而选择放我们离开。这是在当时情境下,风险最低、效率最高的脱身策略。”他最后总结道,“这并非欺骗,而是基于安全考量的必要信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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