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捷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塞外草原的硝烟逐渐沉淀为河北四州边境的安宁。柯比能势力的覆灭,如同一场席卷漠南的暴风雪,彻底涤荡了盘踞多年的边患。乌桓蹋顿部在此战中表现恭顺,出力甚多,李胤依诺厚赏,并正式表奏其为乌桓单于,准其部众在划定的柳城(今辽宁朝阳)周边草场放牧,同时开设更多官营边市,以布帛、盐铁、粮食交换他们的战马、皮毛。此举不仅稳固了北线,更使得优质的战马来源得到了长期保障。
然而,李胤与麾下谋臣们并未沉醉于北方的胜利。将军府书房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庞。巨大的舆图上,代表李胤势力的青色已覆盖冀、幽、并、青北,而代表曹操的赤色则牢牢占据中原,并向南延伸至淮南。但在那青色的东北方向,辽东郡及更广阔的玄菟、乐浪等地,却仍是一片代表未附势力的灰白。
“主公,”沮授手持一份由幽州转来的密报,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辽东太守公孙度,近日动作频频。其不仅僭越车骑将军、辽东侯号,更私下称‘平州牧’。去岁冬,他遣兵浮海,攻掠东莱诸县(属青州),虽旋即退去,但其窥伺之心已昭然若揭。今我大军新定北疆,其非但不遣使朝贺,反在辽水一线增派兵马,加固城防,其意难测。”
田丰冷哼一声,性格刚直的他最见不得此等割据自雄、不服王化之辈:“公孙度,井底之蛙耳!趁中原大乱,据辽东以自保,竟生问鼎之念!北疆已平,我大军兵锋正盛,正当挟大胜之威,东向以定辽东,彻底消除侧后隐患,方可全力南向,与曹操一决雌雄!”
郭嘉斜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辽水,以及辽水之后,更东边那片广袤的土地。“元皓公所言,自是正理。辽东不定,我军日后南下,总需分兵防备,如鲠在喉。然……”他话锋一转,“公孙度经营辽东近二十载,根深蒂固,兼有辽水天险,辽东铁骑亦颇骁勇。若强行征伐,其或凭险固守,或北联残余鲜卑、夫余,甚至可能……南结曹操。”
“奉孝所虑,不无道理。”李胤缓缓开口,手指在地图上辽东的位置划过,“公孙度,非柯比能之类胡酋,其乃汉家官吏,熟知兵事,据城而守。强攻之下,纵能取胜,我军伤亡、钱粮损耗必巨,且耗时日久。若此时曹操趁机北犯,我将陷入两线作战之窘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故而,辽东之事,需以‘抚’为主,以‘慑’为辅,迫其臣服,方为上策。若能不成刀兵而收辽东,则我可尽收其民、其地、其兵,实力再增,而对曹操,则形成泰山压顶之绝对优势。”
“大哥所言极是!”关羽抚髯赞同,“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然,如何‘抚’?如何‘慑’?那公孙度亦非庸主,若无切实之威压,空口白话,恐难令其折节。”
赵云沉吟道:“辽东偏居一隅,其所恃者,无非辽水天险,以及与我河北腹地交通不便。我军新胜,士气高昂,若能陈兵幽州,展示军容,再遣一能言善辩之使,携主公亲笔信函,陈说利害,或可令其权衡得失。”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道:“子龙将军之议,可为框架。然,仅此恐还不够。公孙度野心勃勃,需得让他看清,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途。嘉有三策,供主公参详:”
“其一,大军慑服。可命子龙之朱雀营、以及幽州新整编之边军,移驻右北平、辽西郡,沿辽水西岸进行大规模操演,旌旗务必要多,声势务必要壮。同时,可令乌桓单于蹋顿,以其部族骑兵为前导,巡行塞外,扬言愿为前驱,平定不臣。此乃示形于外,让公孙度亲眼见见我河北兵威,以及其在塞外已无奥援之事实。”
“其二,水路并进。马德衡(马钧)所督造之新式楼船、艨艟已颇具规模。可令太史慈将军,率烈火营一部并新建水军,自渤海沿辽河口溯流而上,游弋示威。辽东水军薄弱,见我巨舰连舢,必心生惧意。此乃断其侥幸,让其知海路亦非坦途。”
“其三,攻心为上。”郭嘉压低了声音,“公孙度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其长子公孙康,性格犹疑;其部将柳毅、阳仪等,亦非无智之人。我可密遣‘影卫’精锐,携重金、许诺,潜入襄平(辽东郡治),暗中联络,分化其内部。即便不能使其立刻归降,亦可播下猜疑之种,令公孙度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主公亲笔信中,当恩威并施。既承认其治理辽东之功,许其归附后保有荣爵,镇守一方;亦要严正警告,若执迷不悟,待天兵一至,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胤听罢,抚掌赞叹:“奉孝三策,层层递进,可谓老成谋国!便依此计而行!”
建安五年春,河北机器再次开动。赵云率朱雀营并幽州兵马三万,浩浩荡荡开赴辽西,沿河筑营,每日操练,金鼓之声震天动地,隔河相望的辽东斥候看得心惊胆战。乌桓蹋顿亲率五千突骑,配合赵云的步卒,在塞外往来驰骋,耀武扬威。与此同时,太史慈率领着由数十艘楼船、百余艘艨艟组成的庞大舰队,自渤海湾起航,旌旗招展,帆樯如林,直逼辽河口,数次进行登陆作战演习,声势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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