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也趴下,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他告诉自己,就睡二十分钟。
---
午休的睡眠是碎片的、浅层的。
陆星辰感觉自己好像刚刚进入睡眠状态,就被某种不安感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晓晓还趴在桌上,但眉头皱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晓晓?”他轻声叫。
林晓晓没反应。
陆星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有点凉。不对,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虚汗后的湿冷。他立刻坐直身体,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晓晓,醒醒。”
林晓晓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几秒才看清陆星辰。
“……怎么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你在出冷汗,”陆星辰说,“是不是发烧了?”
林晓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动作很慢:“不知道……感觉头有点重。”
陆星辰站起来:“去医务室。”
“不用……”
“必须去。”陆星辰的语气很坚决。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但一旦用了,就意味着没有商量余地。
林晓晓看着他,终于妥协了。她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陆星辰立刻扶住她的手臂。
“能走吗?”
“能。”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
两人离开食堂,往医务室走。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大多数学生都在教室休息。阳光依然很好,但陆星辰感觉不到暖意,心里只有焦虑。
医务室的校医正准备午休,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
“怎么了?”
“她可能发烧了,”陆星辰说,“在出冷汗,没胃口,头晕。”
校医让林晓晓坐下,拿出体温计。等待的五分钟里,陆星辰站在一旁,看着林晓晓苍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体温计响了。
“38.1度,”校医看了一眼,“低烧。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早晨起来就有点,”林晓晓睁开眼,“但没那么严重。”
“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加上最近天气变化,”校医摇摇头,“你们这些孩子啊,就知道学习,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给林晓晓开了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先把药吃了,然后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下午的课别上了,请假回家。”
林晓晓接过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喝水时她的手有点抖,陆星辰伸手帮她托住杯底。
“我下午的课……”林晓晓还想挣扎。
“必须回家休息,”校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这个状态,听课也听不进去,还会加重病情。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有效率。”
林晓晓沉默了。
陆星辰知道她在想什么——下午的课很重要,模拟卷要讲,还有新的复习内容。少听一节课,可能就会漏掉关键知识点。在这种冲刺阶段,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珍贵。
但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我送你回家,”陆星辰说,“然后帮你把今天的笔记和作业带回来。”
林晓晓抬头看他:“可是你下午也有课……”
“我第三节课请假,”陆星辰已经做出了决定,“送你回去后我立刻回学校,最多耽误一节课。我物理好,可以自己补。”
“但是……”
“没有但是。”陆星辰说得斩钉截铁。
林晓晓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不是哭,是发烧和疲惫导致的生理反应。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过去了。
校医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们开假条。你,”她指指陆星辰,“确定能送她安全回家?”
“能,我家和她家很近。”
“那行,让她在这里躺一会儿,等药效上来了再走。”
校医指了指里面的观察床。陆星辰扶着林晓晓走过去,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林晓晓躺下时发出很轻的叹息,像是终于可以暂时卸下重担。
“睡一会儿,”陆星辰说,“我在这儿。”
林晓晓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眉头也舒展开来。陆星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担心,有心疼,也有自责。
他应该更早注意到她的不适。早晨脸色那么白,课间动作那么慢,午饭没胃口——这些都是明显的信号,但他只是注意到了,没有采取行动。
“我太迟钝了。”他低声说。
窗外,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梧桐树的影子拉长了,落在医务室的窗玻璃上,斑驳摇曳。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校园又要开始下午的运转。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星辰看着林晓晓的睡脸,想起了很多往事。小学时她发烧,他偷偷把橘子糖塞进她书包;初中时她体育中考前紧张到失眠,他陪她在操场走了十圈;高一她第一次月考失利,他在示范基地的紫藤花架下给她讲题讲到天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