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的晨光懒洋洋的,早上七点半才晃悠到巴拉望岛的度假村阳台上。叶诤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绿油油的菠萝园上。外人看来,那就是个现代化种植园,路修得整齐,灌溉系统也完善,还弄了个观光中心招揽游客。
可在他那副AR眼镜底下,这片园子就现了原形——地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热源信号,少说有五百号人,被关在混凝土掩体里,脑袋上贴着电极片,一天到晚被逼着打诈骗电话。
“陆先生,您的新身份办妥了。”
白鹭走进房间,换了身利落的职业装,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她现在是叶诤的助理。
叶诤接过袋子,抽出里头的文件——陆子昂,二十八岁,香港陆氏珠宝的少东家,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心理学硕士,三年前因为未婚妻车祸去世,得了重度抑郁症,眼下在菲律宾休养。
每份文件都做得跟真的似的:出生证、学历证明、银行流水,连私家医院的诊断记录都有。
“最难搞的是精神科病历。”白鹭说,“不过陈老板找了个真大夫——那医生的弟弟去年被‘爱丽丝乐园’骗得精光,自杀了。医生愿意帮这个忙。”
叶诤翻到病历页,上面把“陆子昂”的症状写得清清楚楚: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症、幸存者内疚、有自杀倾向……每一条都精准踩在诈骗团伙最喜欢的“目标画像”上。
“还有这个。”白鹭又递过来一部手机。
叶诤打开相册,里面是几十张精心编排的照片:他和一个女孩的合照(女孩的脸是AI合成的),从大学校园到求婚现场;女孩的墓碑照片,刻着“爱妻林薇之墓 1995-2021”;甚至还有一只骨灰盒的特写,盒面镶着碎钻——很符合珠宝商之子的做派。
“林薇?”叶诤挑眉。
“同名而已。”白鹭耸耸肩,“反正人不会跳出来拆穿。”
正说着,叶诤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陆先生您好,我是玛丽亚介绍的心理咨询师苏珊。听说您最近情绪有些反复,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可以来我的工作室聊聊吗?地址:公主港市海滨路17号‘心灵驿站’。”
叶诤和白鹭对视一眼。
鱼,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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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公主港市海滨路。
“心灵驿站”是栋淡蓝色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风铃。看着像是个正经心理咨询的地方——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可在叶诤的眼镜扫描下,破绽就露出来了:一楼接待区藏着至少四个隐藏摄像头;二楼窗户贴的是单向透视膜;后门停着辆黑色厢式车,发动机没熄火,里头坐着三个带家伙的。
更关键的是,眼镜显示这栋楼的所有网络信号,都被转到了一个服务器地址——那地址在俄罗斯注册,关联着一个叫“DeepLove2.0”的话术系统。
叶诤推门进去。
风铃叮当响。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菲律宾姑娘,笑得挺甜:“请问是陆先生吗?苏珊老师在二楼等您。”
叶诤点点头,走上楼梯。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在打量自己。
二楼就一扇门。他敲了敲。
“请进。”
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叶诤推门进去。房间布置得挺温馨:米色沙发,原木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点着香薰蜡烛。窗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金丝眼镜,长发披肩,穿浅灰色针织衫。
典型的“知性温柔大姐姐”模样。
但在叶诤的眼镜里,这女人脸上浮出一层半透明的数据:【面部:轻微修饰(祛斑、瘦脸)】【真实年龄:38岁】【身份:爱丽丝乐园‘心理咨询组’组长,代号‘导师’】【擅长:创伤后心理操控、情感依赖建构】
“陆先生,请坐。”苏珊微笑,“玛丽亚跟我说了您的情况。失去挚爱是很痛苦的事,您能主动寻求帮助,很勇敢。”
叶诤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双手交握——这是“陆子昂”该有的样子:脆弱、内向、还没从创伤里走出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来。”他声音放轻,带着犹豫,“有时候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情感共振分析仪启动】
【检测到对方话术模式:DeepLove2.0-创伤共鸣模块】
【关键点1:建立专业信任(进行中)】
【关键点2:引导情感宣泄(即将触发)】
“这种感受很正常。”苏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共情,“创伤会让我们的世界失去色彩。您愿意和我聊聊林薇吗?”
叶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过去:“她叫林薇……我们本来去年十月要结婚的。”
苏珊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照片,眼神越来越“动容”。看到墓碑照片时,她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苏珊把手机还回来,声音更温柔了,“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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