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胎记的热流突然涌到心口,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史蒂夫的体温还在,可这次,那温度不再让他安心。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蠢蠢欲动。
丝绒帘幕被夜风吹得又掀起一角,露出弗里斯攥着少女手腕的指节——那只手背上有道新鲜抓痕,正渗着血珠。
江镇盯着那抹红,突然想起前世在贫民窟见过的野狗:叼着偷来的骨头,被主人追打时,也是这样龇着牙死不松口。
“让开。”弗里斯的声音像淬了冰,回头时金框眼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底的慌乱,“这是我和海伦娜小姐的私事。”
海伦娜?
江镇想起方才那个眼尾泛红的少女。
她此刻正软软地靠在弗里斯身上,发间茉莉发簪早不知去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右手却悄悄攥住了弗里斯的袖口——不是求救的力道,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柳枝。
莲花胎记的热流突然窜到后颈,烫得他后槽牙发酸。
前世他替老鸨办“采花”差事时,总有人往姑娘茶里撒“软筋散”,被迷晕的人也是这样,连哭都带着股甜腻的滞涩。
“松开她。”江镇往前跨了半步,靴跟碾过地上的茉莉花瓣,“你怀里藏的不是定情信物,是迷药。”
弗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去捂怀襟,却被江镇更快一步扣住手腕。
少年的掌心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弗里斯疼得倒抽冷气,藏在怀里的青瓷瓶“当啷”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腾起几缕腥甜的雾气。
宴会厅的呼吸声瞬间凝固。
尤娜的丝帕“啪”地掉在地上,史蒂夫踉跄着撞翻了酒桌,水晶杯碎了一地。
查理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咔”地捏断了椅背雕花,他盯着地上的瓷瓶,喉结动了动:“这是...财政大臣府的‘醉春露’?”
“胡说!”弗里斯猛地甩开江镇的手,金框眼镜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我...我是要带海伦娜去看烟火!
你这乡巴佬懂什么贵族礼仪——“
“海伦娜小姐。”江镇蹲下身,避开地上的药渍,“你方才哭,是因为他说要带你去看烟火,还是因为这瓶子里的东西?”
海伦娜的睫毛颤了颤。
她突然抓住江镇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说我父亲的矿场需要财政厅批文...”
“够了!”弗里斯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抄起桌上的银烛台砸向江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的事——”
“砰!”
史蒂夫的拳头先一步砸在弗里斯侧脸上。
这位圣凯因家的二少爷平时总挂着温和笑意,此刻却红着眼睛,指节上还沾着弗里斯的鼻血:“我三弟弟配管全帝国的事,就不配管你这腌臜事?”
查理的皮靴碾过地上的瓷瓶碎片,碎瓷在他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响:“财政大臣的儿子又如何?
在圣凯因家的宴会上动这种手脚,当我们是死的?“他忽然扯出个阴恻恻的笑,”弗里斯少爷,你猜我把这瓶底的残液送到御医那里,能验出几味禁药?“
弗里斯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他看着周围突然围过来的贵族子弟——方才还和他碰杯的伯爵之子正摸着腰间佩剑,子爵小姐的扇骨敲得桌面“哒哒”响,连向来沉默的老管家都抱着药箱站在门口,眼里闪着冷光。
“尤娜公主!”他突然尖叫起来,“您不能信他们的——”
“我信我的眼睛。”尤娜弯腰捡起地上的丝帕,蓝丝带在她腕间绷成直线,“弗里斯·奥古斯特,帝国律例第二百三十七条写得清楚:对贵族女性使用迷药者,剥夺爵位,流放边境。”她转身看向江镇,眼里的笑意比水晶灯还亮,“江镇少爷,替我把这位‘烟花鉴赏家’送出去?”
江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着掌心被海伦娜掐出的红痕,突然想起前世老乞丐临死前攥着他的手,指甲也是这样陷进他肉里,却不是求救,是要把最后半块炊饼塞给他。
“好。”他应了一声,伸手拽起弗里斯的衣领。
被迷药熏过的空气里突然飘来一缕清芬,是海伦娜往他手里塞了朵茉莉花:“谢谢...谢谢江镇少爷。”
弗里斯被拖走时撞翻了烛台,火舌舔着丝绒帘幕“噼啪”作响。
侍应生们慌乱地扑火,史蒂夫拍了拍江镇后背:“三弟弟,你方才那眼神——”
“像前世蹲房梁的贼。”江镇苦笑着摸了摸发烫的莲花胎记。
热流还在他体内窜动,这次不是灼烧,是藤蔓抽芽般的痒,从心口一直痒到指尖。
他忽然想起老道葡萄说过的话:“每做一件善事,莲花便开一层。”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朵藏在经脉里的莲花,正“啪”地绽开一片新瓣。
“江镇少爷。”海伦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整理好发梢,眼尾的红还没褪尽,却扬起个清凌凌的笑,“能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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