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宫中气氛明显变了。
御花园昨夜的事,被压得很死,只在少数人之间流转。
但“狐妖被当场抓住”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悄悄吹遍了各宫。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更不安了。
敬安苑里,宁昭刚用完早膳,陆沉便来了。
他今日换了便服,神色比昨夜更冷静。
“桂嬷嬷被扣在内廷刑房。”
他说得很直白。
“太子妃没有去见她。”
宁昭抬眼:“她舍得?”
“舍不舍得不好说。但她很清楚,现在去见,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宁昭点头:“那就对了,她要保的不是一个嬷嬷,是她自己。”
青禾在一旁听得紧张,小声问:“娘娘,那这案子是不是就算结了?”
宁昭放下茶盏:“没有,昨晚只是拆了她一层外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被晨雾笼住的宫道。
“狐影出现的时辰、路线、灯位切换,都不是临时起意。她在试皇帝的底线。”
陆沉接话:“也在试你。”
宁昭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清醒的笑意:“是啊,她想看看,我会不会借机把事情闹大。”
“那你为什么没继续追?”
“因为不急,现在追,她可以全推给桂嬷嬷。再往下,只会变成宫里处置一个老奴,和我们想要的东西没关系。”
陆沉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证据。”宁昭说得清楚,“不是她“可能”做了什么,而是她“一定”做了什么,推不掉的那种。”
青禾听得一头雾水:“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宁昭转过身,看向她:“等。”
“等?”
“等她再出手。”宁昭语气笃定,“狐妖这条线,她不会马上断。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只为吓皇帝两次。”
陆沉皱眉:“她会换法子?”
“会,而且会更真。”
果然,不出三日,新的消息就来了。
这一次,不在宫里。
京郊南面的护国寺,夜半出现“狐哭”。
守寺的僧人说,半夜听见女子哭声,像在诵经,又像在哀求。
第二天清晨,佛前供果被动过,香灰里,留下了细小的爪印。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狐妖不进宫,反倒去了护国寺?”
有人低声议论。
太子妃在旁,神情凝重:“护国寺是国运所在,若真有邪物,恐怕不是小事。”
宁昭听着这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来了。
这是把“狐妖”,从宫闱私事,往“国运”上推。
一旦坐实,牵扯的人和事,就多了。
当天下午,皇帝下旨。
命宁昭协同缉司,彻查护国寺狐妖一事。
这是明着给的权。陆沉接旨时,看了宁昭一眼。
“她把局,送到你手里了。”
宁昭轻声道:“她以为这是她的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却很清楚。
“其实,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当晚,宁昭收拾行装。
青禾一边理衣物,一边担心:“娘娘,这次是出宫查案,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才会露马脚。”
宁昭把一枚小小的铜符放进袖中。
“狐妖若真想成事,就不会只留痕迹不留人。”
陆沉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他只说了一句:“护国寺我熟,地形复杂,但不难走。”
宁昭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陆沉,这一趟,可能不会太平。”
“我知道。”
“要是遇到真吓人的东西呢?”
陆沉看着她,语气很实在:“那我挡前面,你站后面。”
宁昭一怔,随即失笑。
夜色沉沉,宫门缓缓开启。
狐妖的影子,终于从传闻里,走进了现实。
护国寺在京郊南山,入夜后格外清静。
山路狭窄,马车走得慢,轮子碾过碎石,声音在夜色里被放得很大。
宁昭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寺庙的轮廓隐在雾里,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灯火。
青禾坐在她身侧,小声道:“娘娘,这地方看着就怪渗人的。”
“山寺夜里都这样,越是安静,越容易让人多想。”
马车在山门外停下。
陆沉先下车,与守门僧人交涉。
很快,寺门打开,一阵檀香味混着湿冷的山风扑面而来。
主持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僧,法号净觉,神情疲惫,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昭贵人远道而来,寺中失礼。”
他双手合十行礼。
宁昭回礼:“是本宫叨扰。昨夜的事,还请大师细说。”
净觉叹了口气,引着他们往里走。
“前夜子时,后山经堂忽然传来哭声,像女子,又像风。守夜的僧人赶过去,只看见佛前香火未灭,供果却被动过。”
“地上还有爪印?”
陆沉问道。
净觉点头:“是,很清晰,不像犬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