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林宵扬起的红绸带缓缓落下，他抬手将它重新系紧在腰间。那股熟悉的褪色布料触感贴着皮肤，像某种无声的提醒——该走了。
赵梦涵指尖的寒气早已散去，但她仍站在原地，目光未离星空。白璎珞靠在藤蔓边，小水母从她肩头飘起，轻轻绕了一圈，没入森林深处的光雾中。
“再看下去，咱们就得在这儿种地了。”林宵走到飞船舱门前，一脚踹开卡住的苔藓板，“走不走？不走我可把储物袋里的干粮全吃了。”
赵梦涵转身，步子不急不缓地跟上。白璎珞翻了个身，一跃而起：“你敢动我藏的辣酱，我就把你那条破红绸绑飞船上当旗子。”
三人先后登船，舱门闭合的闷响划破寂静。林宵一屁股坐进主控位，拍了下控制台：“刚才那老家伙说‘愿不同星火，终成同片星空’，听着挺玄，其实就一句话——路还长着呢。”
赵梦涵站到右侧观测位，手指轻点面板，导航系统启动，星图缓缓铺开。白璎珞跳上驾驶座，拉下操纵杆：“航线设好了吗？”
“设个屁。”林宵咧嘴一笑，“先离地，方向随便，只要别撞上刚才那颗滚远的陨石就行。”
引擎轰鸣，飞船底部喷出淡蓝色光焰，缓缓升起。晶体平台在下方缩小，发光森林的轮廓逐渐模糊。水母群没有追来，但有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林中射出，直指天际，像是最后的送行信号。
赵梦涵盯着能量波动图，忽然道：“刚才那束光……频率和我们离开时的引擎共振了。”
“哦？”林宵挑眉，“它们还会调频送客？够讲究。”
“不是巧合。”她摇头，“是引导。那一瞬间，我们的航向被轻微修正了。”
白璎珞扭头看了眼导航屏：“确实，自动校准了0.3度。要不是梦涵发现，根本察觉不到。”
林宵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九个破洞储物袋。其中一个袋子突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撞到内壁。他皱眉拉开拉链，掏出那条红绸带。
布料在无风的舱内轻轻摆动，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感觉……像当初赤心印记第一次跳动。”
赵梦涵立刻闭目感应，冰魄灵根微微发凉，一股细微的共鸣从眉心扩散。她睁眼：“前方有东西。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源，更像……一种牵引。”
白璎珞瞳孔悄然转为浅琥珀色，耳朵尖在发丝间微微抖动。“我也感觉到了。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像是大地在呼吸，一下一下，往同一个方向推。”
“三个人都察觉了，那就不是幻觉。”林宵把红绸带塞回袋子，却没拉上拉链，“要么是机缘，要么是坑。但既然连这破布条都开始抽风，咱就没理由掉头。”
赵梦涵看着他：“你打算全速冲过去？”
“那倒不至于。”他笑，“慢了怕错过，快了怕炸。三成光速，留足反应时间。真有埋伏，咱也能刹得住。”
白璎珞一脚踩下推进器，飞船速度平稳提升。舷窗外，星河流转，原本杂乱的星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过，隐隐指向某一区域。
“你们看导航图。”赵梦涵突然出声。
三人视线集中。那片被标记为“未知空域”的区域，正浮现一道极细的虚线，从他们当前位置延伸出去，笔直向前。
“谁画的？”白璎珞问。
“没人画。”林宵盯着屏幕，“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可这种路径预测，至少得采集十万次跃迁数据才能建模……咱们才飞多远？”
“除非……”赵梦涵缓缓道，“它不是在预测，是在回应。”
回应？回应什么？
林宵低头看向储物袋。袋口微张，红绸带的一角露在外面，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轻轻颤动。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了胸口。赤心印记的位置传来一阵温热，不强，但稳定，像心跳的回音。
“有意思。”他咧嘴笑了，“上次它动，是被人陷害差点死在试炼场。这次……倒像是有人在前头喊我。”
“你确定那是‘喊’？”赵梦涵冷声问，“万一是陷阱，引你过去送死呢？”
“那也得看是谁设的。”林宵耸肩，“要是周玄那种货色，早跳出来骂爹骂娘了。可这股力道……温和得不像话，连警告都没有，就轻轻拉着你往前走。”
白璎珞哼了一声：“说得跟相亲似的。”
“差不多。”林宵笑出声，“天上掉缘分，咱接不接？”
赵梦涵没笑，但也没反对。她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空中划出一条轨迹，与导航虚线完全重合。
“方向一致。”她说，“风险可控。只要保持警戒，没必要停下。”
白璎珞加大推力，飞船再度加速。三成光速下，星辰拉出细长光痕，如同画卷徐徐展开。
舱内安静下来。林宵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前方。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的破洞，那里曾装过残玉、废丹、捡来的符纸，还有半块吃剩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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