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没说话。
林晓雨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光。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握了握傅婉宁的手。
告别仪式开始了。
司仪念着悼词，傅老太太的生平被一一细数。
那些她走过的岁月，那些她爱过的人，那些她留给这个家的温暖。
傅斯辰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地上。
林芷瑶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里的目光是明晃晃的心疼。
傅斯辰没拒绝，还觉得人家太敬业了，到时候演出费得翻倍给。
林晓雨低着头，忍着没看那边。
傅承玺依旧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苏清靠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泪。
傅钰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着眼，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婉宁站在人群里，看着奶奶的遗像，心里反复回想着一句话：
“我们婉宁，真是了不得的才女哦！”
那是奶奶最后一次夸她。
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笑得那么慈祥。
傅婉宁的眼眶终于湿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静静地流下来。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傅家人站在殡仪馆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上官曦月要走的时候，抱了抱傅婉宁。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傅婉宁点头。
林晓雨走之前，也抱了抱她。
“我过两天回去。”她说，“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傅婉宁看着她，轻轻说：“嗯，你也要好好的。”
林晓雨点头。
萧语琴最后一个走。
她看着傅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空来看看孩子。”
傅婉宁点头。
萧语琴拍拍她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傅家依旧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
傅斯辰本想在家里陪着父亲和大哥处理后续事宜，却被林芷瑶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斯辰，出来散散心吧，我知道你难受，我陪着你。”电话里林芷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傅斯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奶奶的去世让他心里堵得慌，确实需要一个人陪着说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和林芷瑶见面开始，就有一个人始终跟在后面。
林晓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起了个大早，鬼使神差地来到傅家附近，然后就看到了傅斯辰出门，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林芷瑶，看到了她挽上傅斯辰手臂时那理所当然的笑容。
心痛如绞。
但林晓雨没有离开。
她跟着他们，一路跟着，看着他们吃饭，看着他们逛街，看着林芷瑶时不时踮起脚尖在傅斯辰耳边说着什么，看着傅斯辰偶尔露出的带着疲惫的浅笑。
最后，她跟着喝的醉醺醺的傅斯辰，看着两人一起进了小旅馆......
林晓雨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告诉自己：今天过后就死心。
她告诉自己：看完这最后一眼，明天就去国外，除非彻底放下，否则再也不回来。
她躲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隔着一段距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但她就是挪不开脚步，仿佛只有亲眼看到最痛的画面，才能逼自己彻底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林晓雨凑近听去。
是从那间房里传出来的。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和挣扎：“我喜欢他.......我不想给他注射这个.......”
林晓雨的心脏猛地一缩。
注射？
什么注射？
另一个声音她没有听到，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
片刻后，林芷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和恐惧：“真的要注射吗？这个东西.......会毁了他的.......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林芷瑶的声音变得绝望又无奈：“好吧.......说好的，一千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林晓雨只觉得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千万？注射？毁了傅斯辰？
她猛地从消防通道冲出来，几乎是扑到那扇门前，疯狂地拍打着房门。
“开门！你给我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和女人的惊呼声。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对傅斯辰做什么？！开门！”
林晓雨的声音几乎变了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拼命地拍着门，整条走廊都回荡着“砰砰砰”的巨响。
“快开门，不然我报警了，我说到做到！”
门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林芷瑶吓得跳窗跑了。
旅店老板听到动静姗姗来迟，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时，只看到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傅斯辰，手臂上一个新鲜的针孔还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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