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看见她，快步迎上去。
“语琴姐。”
萧语琴看着她，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节哀。”她说。
傅婉宁点点头。
萧语琴松开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孩子太小，我没带来，放家里保姆看着。”
傅婉宁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暖。
“孩子怎么样？”
萧语琴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挺好。”她说，“四个月了，会笑了。”
傅婉宁看着她眼底的光，知道那是做母亲的人才会有的光。
“那就好。”她说。
萧语琴点点头，往里走去，在傅老太太遗像前鞠了一躬。
萧语琴刚进去不久，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婉宁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星衍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菊，快步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落在了傅婉宁身上。
他径直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婉宁。”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来晚了。”
傅婉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能来。”她说。
高星衍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看着她强撑着的平静，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肩上。
“节哀。”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傅婉宁没拒绝，点头道：“好。”
高星衍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往里走去，在傅老太太遗像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不远处，傅钰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从高星衍走进来的那一刻，到那个拥抱，到他看傅婉宁时眼底那份小心翼翼却藏不住的关切......
傅钰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结。
这个人之前追过傅婉宁。
他记得很清楚，高星衍表白过，被拒绝了。
当时他还特意提醒过婉宁，感情的事要当断则断，不要给对方留有余地，免得日后麻烦。
婉宁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态度也确实冷淡疏离。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拥抱虽然短暂，但婉宁没有躲开。
他们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会的，婉宁心思都在公司上，她亲口说过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但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之感。
就在这时，傅斯辰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开始吐槽：
“哥，你看那小子！”傅斯辰用下巴点了点正在给傅老太太上香的高星衍，满脸嫌弃。
“这家伙还没死心呢？刚才那眼神，啧啧，恨不得黏在婉宁妹妹身上，不会真以为哭个丧就能把咱们家妹宝追到手吧？”
“妹宝？”
“嘿嘿，就是感觉这么叫比较亲切嘛，你不觉得很好听吗？”
傅钰轩没说话，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
傅斯辰没察觉大哥的异常，继续叨叨：“我可不想要这个妹夫，他烂桃花可多了，而且他那家世，虽然不错吧，但跟咱们家比还是差了点，妹宝值得更好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傅钰轩，带着点试探地问：“哥，你说婉宁不会真被他打动了吧？毕竟追了这么久，万一哪天心一软......”
“别瞎说。”傅钰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婉宁有分寸。”
傅斯辰被大哥的语气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担心嘛......再说了，你不是也说过让她当断则断？现在这小子又贴上来，看着就来气。”
傅钰轩没再回应，目光再次投向傅婉宁所在的方向。
她正站在傅斯辰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侧脸在灵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份强撑的平静让他心疼。
高星衍上完香，又走到傅家长辈那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很自然地退到了一旁，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傅婉宁的方向。
傅钰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是奶奶的葬礼，任何私人情绪都应该压下。
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本能排斥感，却无法完全抑制。
他不喜欢高星衍看婉宁的眼神。
非常不喜欢。
傅斯辰还在旁边小声嘀咕：“哥，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提醒那小子，让他别在这儿碍眼？今天什么场合，他跑来献什么殷勤......”
“不用。”傅钰轩冷声道，“今天是奶奶的日子，别生事。”
傅斯辰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狠狠剜了高星衍几下。
傅钰轩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灵堂，放回那些需要他应对的宾客和责任上。
但余光里，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始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婉宁说得对，她有自己的分寸。
傅钰轩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葬礼还要继续，奶奶还需要他们送最后一程。
其他的，以后再说。
高星衍上完香，又走回到傅婉宁身边。
“饿不饿？”他轻声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傅婉宁摇摇头：“吃了。”
高星衍看着她，明显不信。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带着。”他说，“饿了就吃。”
傅婉宁看着那块巧克力，愣了一下。
高星衍笑了笑：“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我记得。”
傅婉宁接过巧克力，握在手里。
“谢谢。”她说。
高星衍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经过傅钰轩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高星衍礼貌地点了点头。
傅钰轩也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傅斯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大哥那眼神，冷得刺骨。
高星衍走后，傅婉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发了一会儿呆。
上官曦月凑过来，小声说：“高星衍怎么又来了？他还惦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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