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晨光如常洒落,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王婆茶摊的茶香。林隐推开院门,看见小石头在学堂外教其他孩子念书,老李头在桥上教年轻人修桥,无名在废园里照料新开的花。一切如常,却又有些不同。
心灯在摇曳。明心站在院中,石灯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光芒不再稳定。
林隐抬头望向九天之上,天心盘静静旋转,但九色光芒中,灰光时强时弱,像是在挣扎。自从重整天机,天心盘一直稳定如常,这是第一次出现波动。
不只是天心盘,云瑶走出屋子,手中端着刚煮好的茶,青石镇的心灯也在摇曳。看那边。
她指向镇口,小石头手中的木鹤突然失去平衡,跌落在地。孩子眼中光彩闪烁,一时明亮,一时灰暗,像是内心的光明与黑暗在交战。
不是影蚀,明心闭上眼睛,用心感知,是记忆。被遗忘的记忆在苏醒,搅动心灯。
林隐取出怀中的铜钱,钱币表面的心纹印记微微发烫,九色光芒与灰光交织,但光芒不稳,像是在回应明心的话。
三百年前,重整天机时,我们遗忘了什么?云瑶轻声问。
林隐摇头:不只是我们。三界生灵在追求完美的外在秩序时,遗忘了太多。天界仙人遗忘对死亡的敬畏,人界百姓遗忘对简单的热爱,地府魂魄遗忘对未知的期待...
突然,镇外传来一阵骚动。老李头跌跌撞撞跑来,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林先生,云先生,桥...桥在变化!
三人急忙赶往桥边。石桥依旧稳固,但桥面上,石纹在流动,像是活了过来。石纹中,隐约可见模糊的影像—一个年轻匠人在刻石,汗水滴落;一个孩童在桥上嬉戏,笑声清脆;一个老人坐在桥头,望着河水发呆...
这是...记忆。明心轻声道,桥的记忆。
王婆拄着拐杖走来,皱纹里藏着忧虑:不只是桥。茶摊的茶壶在变化,映出过去煮茶人的面容;学堂的书本在变化,浮现出曾经读书人的笔迹;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想起许多被遗忘的往事。
小石头跑来,抱着那只跌落的木鹤:林叔叔,木鹤的眼睛在流泪!它说...它记得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林隐接过木鹤,木纹中,一滴水珠缓缓渗出,像是一滴泪。在泪珠中,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女子,手持刻刀,在灯下雕刻木鸟,眼中含泪...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云瑶沉声道,是被压抑的记忆。天心盘稳定三界秩序,却无法稳定被压抑的记忆。当记忆苏醒,心灯就会摇曳。
夜深了,青石镇沉睡。林隐和云瑶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心盘的光芒时强时弱。明心在隔壁小屋休息,石灯放在窗台上,光芒摇曳,像是在与天心盘对话。
我们需要找到记忆的源头,林隐轻声道,不是所有记忆都应该被遗忘,也不是所有记忆都应该被记住。平衡,才是天机。
云瑶靠在他肩上:三百年前,我们重整天机,以为这样就能守护三界。今天,我们明白—真正的守护,不在外在的秩序,而在内心的平衡。
突然,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约莫十岁,衣衫朴素,手中捧着一盏琉璃灯。灯中没有灯芯,却盛满了细小的尘埃,尘埃时而聚集,时而分散,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叫忆尘,女孩轻声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能看见记忆的尘埃。心灯在摇曳,因为被遗忘的记忆在苏醒。林叔叔,云先生,明心姐姐,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林隐和云瑶对视一眼。忆尘—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女孩身上的气息,像是天心盘的回响,又像是被遗忘的记忆。
你看见了什么?云瑶轻声问。
忆尘举起琉璃灯,灯中的尘埃开始旋转,映出模糊的影像—一口古井,井口被藤蔓覆盖,井中涌出细小的尘埃,尘埃飘向三界,落在仙人、凡人、魂魄的心上...
遗忘之井,忆尘轻声道,三界记忆的源头。天心盘稳定了外在秩序,却封印了太多的记忆。现在,封印松动,记忆尘埃开始涌出。如果不修复,心灯会熄灭,三界会陷入混乱。
明心从屋内走出,石灯在她手中明灭:忆尘妹妹,你的心灯很特别,盛满了记忆的尘埃,却不会被尘埃遮蔽。
忆尘微笑:心灯不是用来驱散尘埃,是用来照亮尘埃。当我们看清尘埃,尘埃就不再是敌人。
林隐感到怀中的铜钱微微发烫,九色光芒中,灰光流转,像是在回应忆尘的话:忆尘,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遗忘之井吗?
忆尘点头:我的心灯已经亮起,照亮自己的路,也照亮别人的路。林叔叔,云先生,明心姐姐,记住—记忆不是敌人,是我们遗忘的一部分。真正的光明,不在驱散黑暗,而在与黑暗共舞。
夜深了,青石镇沉睡。只有虫鸣和远处河水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木工台上,青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映出两个字—记忆。
而在九天之上,天心盘静静旋转,九色光芒中,灰光流转,像是在寻找被遗忘的自己。心灯摇曳,带来变化的气息。
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暗流涌动。记忆已苏,心灯将熄。凡心所向,长明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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