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警我的飞剑“咔”地一声,终于碎成了七八片,只剩一截断刃握在他手中。
他身中三处剑伤,右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倔强地站着,不退半步。
十层宝塔,还空着两层。
而地面上,只剩下三个人——
周轻云、诸葛警我,和瘫在周轻云怀中血流不止的小朱梅。
诸葛警我只看了一眼那最后的空位,
便什么都明白了。
三个人,两个位置。
他将手中那柄断剑往地上一插,
撑着膝盖直起身来,染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浅笑。
那笑意没有半分勉强——是一个做师兄的最后一点体面。
“轻云师妹,你带着小朱梅走。快。”
周轻云猛地回头看他,
眼中有泪,也有火。
她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一个字,
就被诸葛警我的眼神压了回去。
那眼神是在说:别争了,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不。”
周轻云忽然摇头。
她没有再看诸葛警我,
而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小朱梅。
小朱梅半睁着眼,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张原本红润圆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
只有那双眼睛还在亮着——
倔强地、不肯熄灭地亮着。
“进天遁镜,朱梅。”
小朱梅这次没有再推辞。
方才那句“我和师姐死在一起”是真心话,
可现在她明白了——再拖下去,师姐也会死在这里。
“唫!”
她闭上眼,
手指微微一动,一面古朴铜镜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青光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张苍白的小脸竟有了几分安宁。
“咻——”
她手掐法诀,
整个人射入铜镜之中,
一同化作一道青光,
在空中倏然消失不见。
周轻云这时才抬起头望向愣住了的诸葛警我。
她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极短的、用力的点头,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两人同时御剑而起。
“咻——”
“咻——”
两道剑光一先一后射向玲珑宝塔——
青色剑光裹着周轻云先没入第九层的玉色光晕,
然后是诸葛警我那道摇摇欲坠的剑光,跌跌撞撞地投入第十层。
至此,十层玲珑宝塔,十人已满。
就在最后一道剑光没入塔中的那一刻,
院子西南角的包围圈中,
最后四名正道散修剑仙的防御圈终于崩溃了。
不是因为挡不住了,
而是他们亲眼看见苟兰因祭出宝塔,
亲眼看见峨眉弟子一个接一个安然入塔,
亲眼看见与自己并肩作战多日的同伴撞在塔底被弹回来,
被飞剑捅成了筛子。
现在,塔已满了。
十层,
十人。
没有一层是为他们留的。
而邪道的攻击也骤然而停,
望着这四人的目光中,露出“兔死狐悲”的悲哀。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最先反应过来。
他道袍上的血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了三回,
左腿的剑伤让他只能单膝跪在雪地里,
整个上半身靠在插在地上的剑柄上才不至于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望着那座悬浮在头顶的玲珑宝塔,
苍老浑浊的眼中忽然浮起一层水光,随即仰天大笑。
那笑声凄厉如老猿夜啼,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正道魁首,名门正宗,好大的金字招牌,这就是峨眉……这就是峨眉!”
另一位中年侠客模样的散修,
拄着断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
每动一下胸前便涌出一股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抬头望着苟兰因,
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骂不吼,
却比任何咒骂都更沉、更冷:“妙一夫人……我们从五湖四海赶来,舍家抛业,守了玉清观五日五夜。百余名道友埋骨于此,连尸首都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的命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峨眉弟子的座次?”
他顿了顿,
用尽最后一口气,
一字一字问道,“你翻底牌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们其中一人多留一个位置——哪怕一个?”
没有人回答他。
苟兰因的身影依旧稳稳地悬在最上空,纹丝不动。
而玲珑宝塔内的十人,却皆露出羞愧之色。
中年侠客望着那道已成白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说话,
只是低头苦笑了一声,笑声凄凉。
然后——
“噗!”
众人皆惊!!!!
第三位仅剩的散修剑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
抱着怀中已经断了气的道侣——
那是她的夫君,
两人一同来援玉清观,夫君在方才的混战中被一剑穿心。
“刷——”
她从地上抓起一把被血浸透的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