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京城柳絮纷飞,暖风裹着细碎的白絮,漫过朱红宫墙,落在寻常巷陌的青石板上。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却洗不去五皇子府的萧索。
五皇子府早已被查抄封禁,朱红大门上贴着两道醒目的刑部封条,墨迹如新,将昔日的富贵荣华彻底封存。门前的两只石狮,曾是府中威严的象征,如今狮身金漆在春雨冲刷下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青石底色,狮眼空洞地望着街道,平添几分凄凉。
与五皇子府的冷清截然不同,街道对面的夙王府内,却是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仆役们身着统一的青布短褂,往来穿梭于府内各院,将一只只打包整齐的箱子搬上停在府门前的马车。箱子外用结实的麻绳捆扎牢固,边角处还垫了棉絮,生怕路途颠簸损坏了里面的物件。每个人的动作都利落轻快,脸上虽带着几分忙碌的疲惫,却难掩对未来的憧憬。
前院的空地上,整齐摆放着十二口硕大的樟木箱,箱身打磨得光滑锃亮,散发着淡淡的樟木清香。这是苏天佑老爷子亲自盯着打包的,老人家不顾年迈,连日来每日都守在前院,亲自清点每一件要带走的物品。箱子里装的,都是苏家三代积累的藏书、字画和古玩。“这些都是你父亲生前最珍爱的宝贝,跟着他大半辈子了,不能留在京城落灰,得跟着我们去江南,让孩子们也见见祖辈的念想。”苏天佑抚摸着一只雕花木箱,对身边的苏婉婉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眼圈微微发红。苏婉婉轻轻握住老爷子的手,温声道:“外公放心,有您亲自盯着,这些东西定然能平安送到江南。”
苏临渊则忙着整顿随行的护卫。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玉带,正站在演武场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列队的亲兵。此次随行的三百名亲兵,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清一色的边军老卒,个个身形挺拔,眼神坚毅,都是跟随他和霍云庭征战多年的生死弟兄,不仅悍勇善战,更对夙王府忠心不二。“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沿途可能会有变故,更重要的是,到了江南,我们要守护王府上下的安危,守住江南的安宁。”苏临渊的声音洪亮有力,回荡在演武场上,“你们都是夙王府最可靠的力量,是我们在江南的根基,明白吗?”“明白!”三百名亲兵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尽显铁血豪情。
“大哥,此去江南,山高水远,怕是再难有机会回京了。”苏斩月抱着心爱的长刀,靠在廊柱上,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正经的神色。他一身黑衣,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眼神沉凝地望着院内忙碌的景象,“江湖上的各路朋友我都打过招呼了,江南六府三十六县,但凡有需要,只要我们飞鸽传书,三日之内,必有援手赶到。”苏临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江湖路远,也劳你多费心。”
苏子画则更为务实,早在三天前,他就开始闭门盘点夙王府在京城的所有产业。从城南的绸缎庄、城北的粮铺,到城东的酒楼、城西的当铺,每一笔账目都核对得清清楚楚。对于那些不方便带走的产业,他要么联系可靠的商家变现,要么托付给值得信任的老掌柜打理,所得银两全部兑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仔细收存在贴身的锦袋里。金九娘也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她从江南调来了十二艘大货船,此刻正停泊在通州码头,船上的水手和伙计都已就位,专候夙王府的行李上船。“四哥放心,江南那边的钱庄、商铺和船行,妾身都已提前打理妥当,派了心腹之人看守。等王爷和王妃到了江南,立即就能接手运营,不会耽误分毫。”金九娘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步履轻盈地走到苏子画身边,递上一份产业清单,语气自信从容。
内室里,苏婉婉正将最后几样要紧物件收入自己的空间。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榻,四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并排躺在上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母亲忙碌。璟渊是四个孩子中最活泼的,见母亲手中的物件一个个“凭空消失”,兴奋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小身子还不停地扭动,似乎也想学着母亲的样子“变魔术”。璟宁则最为乖巧,安安静静地躺在软榻上,只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婉婉,眼神里满是依赖。璟墨和璟轩则靠在一起,小手拉着小手,时不时相互对视一眼,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些都是要紧东西,可不能丢。”苏婉婉一边将物件收入空间,一边轻声对孩子们说道,虽然知道他们还听不懂,但语气里满是温柔。她收进空间的,都是关乎未来江南治理和家人安危的关键物品:有凌霄特意为孩子们和府中众人特制的全套药具,以及从北境搜罗来的珍贵药材;有墨衍绘制的各种机关图纸和制作机关所需的核心零件;有聂狂精心整理的火药配方和几样威力十足的火药样品;还有裴文渊耗尽心血整理的大周律法全书,以及各地的民情档案。除此之外,还有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灵根树新结的三颗“芥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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