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静脉’，出了问题。”
顾瑜脸上的慵懒和调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砚书用的词是“出了问题”，而不是“有点麻烦”或者“出了点状况”，这问题绝对不算小。
“怎么回事？系统崩溃了？”
“不。”沈砚书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它没有崩溃。恰恰相反，它……太‘健康’了。”
“在我的压力测试模型里，我模拟了十倍于第七区日常产生的垃圾量，并且加入了大量高污染、高腐蚀性的工业废料。”
“按照利奥的设计，系统应该会立刻启动过载保护，分流处理，处理效率会下降百分之七十。”
“但结果是，”沈砚书的语速加快了些，“系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适应了这种变化。
它的能源转化率，在过载的瞬间，不降反升，飙升到了百分之三百！它甚至……甚至在没有外部指令的情况下，自行编写了一套全新的处理流程，效率比利奥设计的原版还要高。”
顾瑜和伊兰塞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听起来……像是好事？”顾瑜试探着问。
“好事？”沈砚书摇头，“不见得，顾瑜，这不是简单的技术优化。这是一种……自我进化。它在学习，在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改造自己。”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垃圾处理系统了。”沈砚书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能进行自我进化，自我完善。”
科学院的主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瀑布，但核心区域，代表着“城市静脉”中央处理器的模块，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它就像是风暴的中心，所有的混乱都源自于它，又被它以一种完美的秩序吸收。
沈砚书的面色十分严肃，奥斯顿站在他身旁，轻轻地将一杯热饮放在他手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顾瑜和伊兰塞尔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情况怎么样？”顾瑜开门见山，他绕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核心模块。
“我把它暂时隔离了。”沈砚书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圈红色警戒线，“用科学院最高级别的量子屏障，把它和外界的物理连接、数据连接全部切断了。现在它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它有什么反应？”伊兰塞尔询问。
“它在尝试突破。”沈砚书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那道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次猛烈的内部冲击。
“冲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稳定上升。根据我的计算，这道屏障，最多还能撑四十八个标准时。”
整个主控室陷入了沉默。
“利奥呢？”顾瑜问。
“我已经通知他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奥斯顿回答，“这件事，他必须在场。”
话音刚落，主控室的门被推开，利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这位年轻的天才设计师，此刻脸上写满了惶恐和难以置信，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沈砚书阁下！顾瑜阁下！上将阁下！”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的数据，“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设计里，绝对没有这种……这种自我演化的逻辑！”
“我们知道。”顾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作为它的‘父亲’，最了解它的结构。你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异常的源头？”
利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冲到一台副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串残影，调取着“城市静脉”最底层的构架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主控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仪器的嗡鸣声。
顾瑜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反而像一个局外的观察者，在冷静地审视着整个局面。他知道，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
“找到了！”利奥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面前的屏幕上。
利奥将一段代码放大，那是一串极其复杂，和周围那些由利奥编写的，实用却略显稚嫩的代码，格格不入。
“这不是我写的！”利奥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段代码……它的逻辑结构，它的算法，比我的设计要高出至少两个时代！”
“它……它就像一个生命的种子，我的整个系统，都成了它生长的土壤！”
利奥的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却不敢再输入任何指令。那段陌生的代码，已经扎根于他亲手构建的系统之中，盘根错节，成为了程序“心脏”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敢轻举妄动，整个“城市静脉”系统就会在瞬间分崩离析，这是一种基于绝对算力优势下的事实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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