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供电室的备用通道比主通道更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焦糊味和某种电路过载后的臭氧气息。
忽明忽灭的应急灯让每个人的脸在光影中不断切换。
瓦尔特走在最前面,手杖尖端偶尔亮起微光,探查前方障碍和可能的能量残留。
姬子护在阮?梅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阴影。泷白断后,耳朵捕捉着后方任何异常的动静。
“饵是什么?”
瓦尔特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不高,但带着金属般的凝重。他没有回头,问题却清晰地抛向了队伍中唯一可能给出确切答案的人。
阮?梅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行动而略显凌乱的袖口。
听到问题,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中一方素白的丝帕——那动作优雅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只是在回忆某个早已熟稔于心的定义。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震动。
“泛指拥有「贪饕」血脉的生命。”声音依旧是阮?梅特有的那种温和、平稳的调子,吐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
“黄昏战争后侥幸留存下来的稀薄后裔。它们的生命形态,在战争与漫长时光中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化。”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通道墙壁上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的撕裂痕迹——那显然不是自然破损。
“转化成了什么?”姬子追问。
阮?梅的视线从痕迹上收回,看向前方幽深的通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教科书:“转化成了……专门为了被吞噬而存在的‘引信’,或者,更直白些——‘祭品’。”
“它们生来就被刻入了一种本能,一种趋向于唤醒、吸引,并最终被古兽或古兽遗留力量吞噬的本能。它们是行走的、活化的能量源,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贪饕」命途最原始呼唤的回应。”
通道里一时寂静。
瓦尔特的背影似乎更紧绷了些。姬子眉头深锁。泷白在后面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武器握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祭品……”姬子低声重复,这个词在冰冷的技术解释下,透出令人不适的残酷。
“是的。”阮?梅肯定了这一点,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从生物学和命途学的双重角度,它们的价值在于‘被使用’。其血肉、其能量场、甚至其生命活动本身,都可能成为激活或引导古兽残留力量的‘钥匙’。我们一路遇到的那些失败品……”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通道地面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粘稠污迹,以及更远处一具被瓦尔特之前用引力场暂时固定在墙壁上的、半人半兽的扭曲尸体。
那怪物暗红的眼睛早已黯淡,但狰狞的形态依旧诉说着非人的痛苦。
阮?梅的目光在那尸体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
但泷白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常人该有的厌恶或不适。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
像学者在观察一个罕见的标本,像工匠在评估一块玉料的成色。
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痴迷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极端罕见、极端有价值的“现象”本身。
那光芒冰冷,抽离,带着一种超越人性的专注。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看的只是一块石头。
“那些失败品…”她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就是‘饵料’本能失控,或者与不完全适配的能量强制结合后的产物。它们失去了作为‘钥匙’的精密性,只剩下原始的破坏欲和吞噬冲动,最终走向自我毁灭,或者被毁灭。”
“不是很美吗?”
她轻轻用丝帕擦了擦并未沾染灰尘的指尖。泷白偏过头去,果然还是无法理解这些搞实验的“天才”啊。
“所以,公司培育活体标本……”姬子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培育一个可控的、稳定的、甚至能进行基础学习和情感模拟的‘饵料’。”
阮?梅接过话头,点了点头:“理论上是提取或利用古兽遗骸能量最‘高效’的途径。如果能成功引导‘饵料’主动承载并转化能量,或许真能实现某种程度的空间干涉。很……大胆的设想。”
她的评价听不出褒贬,只有学术上的判断。
“也很残忍。”瓦尔特沉声道,手杖重重顿地。
阮?梅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在生命形态的本质上,‘饵料’或许从未被定义为通常意义上的‘人’。它们的痛苦,它们的命运,从根源上就与‘人类’不同。用人类的道德去衡量,可能并不完全适用。”
她的话让通道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就在这时——
“救……救命……有人吗……”
一声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呼救声,从前方的岔路口拐角处传来。
所有人立刻警觉。
瓦尔特示意大家停下,自己缓步上前,手杖尖端微光更亮了些,探查拐角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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