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单于王庭。
说是王庭,实则不过是一片依着缓坡搭建的毡帐群,大大小小的帐篷在呼啸的北风里抖个不停,活像得了帕金森的老头,连缀的绳索被吹得噼啪作响,帐帘翻飞间,漏出里面昏黄的火光与膻腥的气息。
新任单于于夫罗,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羊皮的主位上,脸上挂着一副“天下尽在我掌中”的得意神情,手指在面前的羊皮地图上胡乱指点。那地图磨得边角发毛,上面用炭笔勾画的疆域线条歪歪扭扭,比他眼角的褶子还要杂乱无章,连漠南漠北的界限都画得模棱两可。
“吕布虽勇,可脑子不过是块不会转的肌肉疙瘩!”于夫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自我催眠式的笃定,唾沫星子溅在地图上,“他以为赢了?错!那叫战术性转进!是本单于故意卖的破绽,引他深入漠北,好让他尝尝孤军深入的滋味!”
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匈奴部落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与尴尬,那眼神仿佛在说:“单于,咱能别自欺欺人了吗?上回交战,咱们的骑兵被吕布杀得丢盔弃甲,连王庭的牛羊都被抢了大半,裤衩子都快被打没了。”
可于夫罗显然沉浸在自己的“雄才大略”里,丝毫没察觉手下的异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羊奶酒碗都晃了晃,高声公布自己的“惊天妙计”:“本单于决定,遣使诈降!就说咱们被汉军打怕了,愿意献上牛羊千头、美女数十,只求汉人皇帝开恩,饶过咱们这一回!”
人群里,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忍不住小声嘀咕:“单于,咱们部落最漂亮的那几个姑娘,上个月不是已经被您抢去充入帐中了吗?现在哪还有什么美女可献……”
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夫罗一记凌厉的眼刀瞪了回去,那首领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于夫罗清了清嗓子,装作没听见那句嘀咕,继续唾沫横飞地部署:“等他们放松警惕,答应受降的时候,咱们就来个中心开花!三万名精锐铁骑,连夜突袭汉军大营,直接取了那萧澜的狗脑袋!”他说着,还得意地搓了搓手,“这叫什么?这叫‘第五层思维’!那些汉人还在第一层跟我斗,简直可笑至极!”
首领们依旧沉默,心里却纷纷腹诽:单于的思维哪里是第五层,怕是飘到大气层外了,早就脱离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这诈降的计策漏洞百出,怕是骗不过汉军的一个小校尉。
于夫罗随手点了一个站在最边上、看起来木讷老实的使者,将一卷写满卑躬屈膝言辞的羊皮降书塞到他手里,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去吧!记住,演得像一点!要哭,要惨,要表现出被吕布的铁蹄碾碎了所有尊严的样子!要是演得好,回来本单于赏你十只肥羊!那奥斯卡小金人……哦不,那草原第一勇士的称号,就看你的了!”
那使者捏着轻飘飘的降书,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发软,脸色惨白。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去诈降,分明是去送人头,汉军的将领但凡有一点脑子,都能看出这是个圈套。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左翼军帐。
赵云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的细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龙胆亮银枪。枪身被擦得光洁如镜,寒芒闪烁,清晰地映出他那张俊朗无俦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哪怕只是静静擦枪,也透着一股凛然的英气,美得让帐外路过的士兵都忍不住侧目。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士兵的呵斥声与使者的哭嚎声。很快,两名汉军士兵像拎小鸡一样,将那个匈奴使者架了进来。
使者一进帐,立刻挣脱士兵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演技瞬间拉满,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声音都哭岔了调:“赵将军啊!求您开开恩!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偷眼打量帐内的情形,见赵云只是低头擦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哭得更卖力了:“我们单于说了,他年轻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冒犯大汉天威!求将军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愿意献出部落里所有的牛羊,还有……还有我们草原上最美的姑娘,只求大汉皇帝饶过我们!”
说到“最美的姑娘”时,他的声音明显卡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一看就是临场编的瞎话。
赵云依旧连眼皮都没抬,指尖的细布在枪尖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帐内的哭嚎声与他毫无关系。
整个军帐里,只剩下使者那堪比杀猪的哭嚎声,刺耳得让人耳膜发麻。
赵云身边的副将实在听不下去了,凑到赵云耳边,压低声音道:“将军,这使者的演技也太浮夸了,比洛阳戏班子里跑龙套的还不如!一看就是诈降,要不直接拖出去砍了,省得在这聒噪!”
赵云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地上还在卖力表演的使者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剧本漏洞百出,这演员演技拉胯,这导演怕是脑子进了水。这哪里是诈降,分明是对他智商的公开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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