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雅雅坐在床上,整个人僵住了。
怀孕。
这两个字从伊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世界在旋转。
她真怀了大哥哥的小宝宝?
可他,不在了。
爸爸,也不在了。
“医生说,大概六周。”伊莎接着说,“而且,你情绪太激动,有点流产的迹象,你千万不要乱动。”
丁雅雅的手不受控制地放到了小腹上。
六周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伊莎继续安慰,“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二哥那边已经在查了。他封锁了所有离岸通道,抓了三个可疑的人,正在审。”
“我想去看我爸。”
丁雅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伊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你现在不能下床,医生建议你卧床,这个孩子,你还想要吗?”
丁雅雅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那种痛不是眼泪能表达的,是从胸口里往外翻涌的窒息感。
“你想要这个留住这个孩子吗?”伊莎问。
丁雅雅点头,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大王子敲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
他扫了一眼丁雅雅的状态,转头对伊莎低声说了句什么。
伊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丁雅雅和大王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温水递过来。
丁雅雅接过,说了句谢谢。
“二弟审出来一些线索了。”大王子开口,声音放得很低,“那三个人的身份还在核实,但初步判断,不是本地势力。”
丁雅雅盯着被子上的褶皱,半天才问出一句话。
“是有人要杀他吗?”
大王子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丁雅雅摇头。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交代有什么用。人已经没了。”
大王子沉默了。
“丁小姐,节哀顺变。”
没多时,他离开了,伊莎让人送了晚饭过来。
丁雅雅随便吃了两口,然后说自己累了。
她就这么侧躺着,一直到天亮。
脑海里一幕幕,是关于父亲,关于蒋云……
所有,爱她的人,都走了。
父亲走了,蒋云的骨灰,她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心如死灰。
第二天。
A国外交部门的人来了。
来的是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措辞谨慎。
他们带来了一套完整的流程方案。
丁阎山的遗体需要在A国境内火化,骨灰由专机护送回国。
考虑到两国关系的敏感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
二王子全程站在一旁,双臂抱胸。
那两个外交人员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冷得能把空气冻裂。
“火化时间定在三天后。”其中一个人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丁雅雅,补了一句,“丁小姐,节哀。”
节哀。
丁雅雅听到这两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三天。
整整三天。
丁雅雅就待在那个房间里,躺在床上,不说话。
伊莎每天来三次,让人端着粥和水果,放到床头。
有时候端走的时候,一口都没动过。
“你不是一个人了。”伊莎第三次来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丁雅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在长着。
她端起那碗粥,喝了两口。
伊莎没说什么,眼眶红了一圈。
丁阎山火化那天,天很晴。
丁雅雅站在焚化炉前,看着那扇铁门关上。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发抖。
眼睛是干的。
心是空的。
二王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语不发。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话。
最后,工作人员把一个白色的瓷坛递到她手上。
很轻。
一个人活了五十多年,最后就这么轻。
丁雅雅捧着那个坛子,终于弯下了腰。
不是哭。
是身体承受不住了。
伊莎从后面扶住了她。
“回家吧。”伊莎说。
回家。
丁雅雅脑子里转着这两个字。
她还有家吗?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伊莎想让丁雅雅留在A国一段时间,她拒绝了。
当天中午,大王子派了专机,送丁雅雅回国。
专机落地的S国青城国际机场时候,是晚上。
丁雅雅抱着父亲的骨灰坛走下舷梯。
只有贾秘书在等她,送她回家。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座熟悉的庄园,正是丁府。
车拐进庄园的大门时,丁雅雅就觉得不对。
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温暖的、等她回家的灯火,而是刺眼的、冰冷的探照灯,把整个丁府照得跟白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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