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沉稳有力。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问什么。
“唉……” 缷桐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有些老家伙，自以为功高盖世，或仗着资历深厚，私心难免甚至阳奉阴违。但帝国刚稳，正值多事之秋，需要的是铁板一块，是绝对服从的意志。糊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重新看向磐，那双疲惫的眼睛在闭合的眼皮下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明天，你就当自己……没带舌头来上朝。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懂了吗？”
磐微微抬起头，对上缷桐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心中凛然。他瞬间明白了更多。缷桐大人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保护他。明天的朝会，恐怕不会平静。某些“愚臣”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缷桐大人……” 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是那位……‘大人’最终没有听从您的劝诫吗？”
他隐晦地指向某位沙国派老臣，那也曾是他的恩人。
缷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与算计都掩藏在那片浓重的阴影之后。
“人老了，难免犯糊涂。”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是你还年轻，磐。路还长，有些选择，错了就没有回头路。懂了吗？”
“……是。属下明白。”
磐垂下眼帘，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又迅速松开。所有的疑虑和波澜都被压入心底，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冷静。他再次行礼，随后转身，迈着无声却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议事厅，去部署明日的“守门”任务。
空旷的大厅内，最终只剩下缷桐一人独立。月光透过高高的彩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影。他抬头望了望穹顶，又看了看牧沙皇与鸣德离去的方向，最终，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宫殿深处的阴影之中。
“终于……终于开完这该死的会了！”
几乎是冲回沙维帝国安排给叶首国使团下榻的驿馆房间，利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紧张、猜疑和不适全部吐出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某个高压力的恐怖片片场逃生。房间里安静而舒适，装饰典雅，桌上甚至还摆着新鲜的水果和清水，与白日里那个充满无形刀光剑影、每个人都仿佛戴着多重面具的议事厅相比，简直是天堂。
但利奥的心却无法真正放松。他湛蓝的眼眸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月色笼罩下的宫墙与街道。巡逻卫兵整齐的脚步声隐约可闻，更远处是恙落城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一堆恐怖的战力怪物……997的国王，八九百的将领……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驴子文官……” 他低声自语，掰着手指数着“更可怕的是……还有其他的‘系统’拥有者！就在这座皇宫里，或者附近！”
一想到白天那突如其来的系统警报“检测到其他系统正处于活跃状态”的鲜红提示，他的心脏就忍不住又是一阵狂跳。
那种感觉，就像在玩一个自以为单机的游戏时，突然发现局域网里还有另一个玩家，而且对方可能等级更高、装备更好、目的不明。不安，焦虑，还有一丝被窥视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不行，不行……这地方水太深了！” 利奥用力揉了揉自己浅金色的卷发，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明天一早就跟使团回去！回到叶首国，至少……至少那边目前看起来‘正常’一点，没有这么多一眼望不到底的怪物！”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看起来水分饱满的红色果子，狠狠咬了一口，汁水清甜，却无法完全抚平他内心的躁动。他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选择。
“也许……我一开始就选错了阵营？”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看着沙维帝国展现出的惊人高端战力和牧沙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治手腕，再对比叶首国使团在会议上的窘迫、内部的若重问题，以及那些议员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奇怪态度……利奥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后悔。
“如果一开始，我想办法接触沙维帝国，会不会更容易获得信任和资源？完成任务会不会更顺利？” 他忍不住畅想，但很快又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那个牧沙皇太可怕了，感觉什么都瞒不过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怕不是分分钟被看穿，然后……下场难料。”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后悔抛开。木已成舟，他现在是叶首国“名义上”的使者，至少短期内这个身份无法改变。当务之急，是利用好这个身份，尽快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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