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大营的帅帐。帐内陈设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了威国公那份渊渟岳峙的厚重,多了几分年轻将领特有的锐气与沉凝的压力。宝玉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帅案之后,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肃立帐下的诸将:赵廷鹤、以及留守的几位营指挥使、河西五国联络官等。
案头,那枚冰冷的虎符和沉甸甸的西北诸路兵马提督帅印,无声地诉说着他肩头八万大军、千里疆域的重任。
“赵将军,”宝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传令各营:自今日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加强岗哨巡逻,夜不收(斥候)数量翻倍,深入漠南漠北结合部,严密监视噶尔丹漠北王庭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刻飞马回报!”
“末将遵命!”赵廷鹤抱拳领命,神情肃然。
“河西五国联络官!”宝玉目光转向那几位代表。
“卑职在!”
“持本督手令,速返各自驻守国都。严令五国国王:即日起,关闭与漠北一切非官方通道!加强本国城防与边境巡守!
凡有身份不明之北虏细作或可疑商队入境,一律扣押,严加审讯,速报肃州!若有懈怠或暗通款曲者…”宝玉的声音陡然转冷,“本督认得他,本督麾下八万将士的刀,可认不得他!明白吗?”
“卑职明白!定将提督钧令一字不差传达!”联络官们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步军三营、四营!”宝玉看向两位营指挥使。
“末将在!”
“限你部三日内,加固肃州城防!增筑瓮城箭楼,深挖护城壕沟,备足滚木礌石、火油金汁!我要肃州城,固若金汤!”
“末将领命!”
“骑军一营、二营!加强城外演武,保持机动战力!随时准备北上策应或迎击来犯之敌!”
“得令!”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有条不紊地从帅帐中发出。将领们领命而去,肃州大营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宝玉的掌控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整座军营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工匠加固城防的敲打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铁血的战歌。
暮色四合,帅帐内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案头堆积的军务文牍旁,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京城的家书。信封是熟悉的、带着淡淡墨香和一丝清冷梅韵的薛涛笺,上面是黛玉那娟秀清逸的字迹:“肃州 西北诸路兵马提督 贾瑛 亲启”。
宝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看到这封信的瞬间,微微松弛下来。他小心地拆开火漆封口,抽出信笺。黛玉那熟悉的、仿佛带着她身上清冷幽香的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
“夫君如晤:
关山万里,音书难寄。见字如面,思卿如狂。
京中惊变,山海关外烽火骤起,满城惶惶。幸赖府中上下尚安,父亲母亲虽忧心国事,挂念吾儿,然身体尚健,饮食如常,唯早晚焚香,祷祝吾儿及边关将士平安。
妾与麝月、茗烟等闭门守户,约束仆役,不敢稍懈,家中一切粗安,勿念。
妾深知吾郎骤膺西北重寄,统领八万貔貅,肩荷帝国西陲安危,夙夜忧勤,心力交瘁。
恨不能肋生双翼,飞至君侧,为君分劳。然妾亦知,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乃丈夫本分。唯望吾郎善自珍摄,勿以家事为念。
寒夜巡营,切记添衣;案牍劳形,莫忘加餐。妾在京城,日日于佛前祝祷,惟愿吾郎平安,王师早奏凯歌。
家中诸事,妾与麝月、茗烟自当协力支撑。探春姐姐自靖远侯府传信,侯爷亦忧心国事,已上书朝廷,愿竭府库以助军资。
迎春姐姐远在江南,路途阻隔,消息稍迟,然前信言及安好,料无大碍。惜春妹妹处,昨日送来新画一幅,乃‘寒江独钓图’,意境清冷孤绝,或寓其心。妾观之,亦觉心有戚戚。
另有一事,不得不告:麝月…已有身孕三月余。虽害喜稍重,晨起常呕,然精神尚可,饮食亦勉力为之。
茗烟悉心照料,内外操持,甚是勤勉。此乃吾郎血脉,亦是贾家之喜。然值此多事之秋,妾唯恐其忧思过甚,故时时宽慰,告以吾郎在西北建功立业,必能护得家国平安,使其安心静养。
吾郎闻之,亦当欣喜,然更须保重自身,待他日凯旋,亲见麟儿…
京城近日,风声鹤唳。米价腾贵,流言纷扰。朝廷已下戒严令,勋贵之家,多有捐输。妾已与父亲商议,将库中不甚紧要之古玩器物数件,托可靠之人变卖,得银若干,以父亲名义捐输朝廷,略尽绵薄。
府中用度,妾自当精打细算,断不至窘迫,吾郎勿忧。
关外烽烟,西北寒霜。妾身居深闺,心随旌旗。纸短情长,不尽依依。唯愿天佑吾郎,平安顺遂。待得扫清胡尘日,与君共剪西窗烛。
妻 黛玉 手书
字字句句,如涓涓暖流,浸润着宝玉因军务而紧绷的心田。他仿佛能看到黛玉在京城深宅中,于摇曳的烛光下,强忍着担忧,细细书写家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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