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机械教贤者很少离开铸造世界,他们的长袍也不会这么破旧。但维萨里的伪装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扮演的是一个“被俘后遭受虐待”的贤者,所以破旧和污渍反而更合理。
巴拉克没有上船。
技术军士需要留在血魂号上,负责监控运输舰的状态,维持伪造的应答器信号,以及在关键时刻远程传输二进制圣歌。他站在接驳港的观察窗前,隔着厚厚的玻璃,朝奎特斯点了点头。
奎特斯也点头回应。
然后他走进船舱,舱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船舱内低沉的引擎嗡鸣,还有队员们细微的呼吸声。
他走到驾驶舱。
飞行员是个半机械的奴工,穿着帝国运输舰船员的制服——深蓝色的连体服,肩章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奴工的脸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金属,眼睛换成了红光传感器,此刻正盯着控制面板,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操作。
“对接程序完成。”奴工嘶哑地说,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话,“亚空间跳跃坐标已锁定,预计航行时间五天。抵达后会发送伪造识别码,尝试接驳钢铁摇篮极地要塞的接驳港。”
奎特斯在副驾驶座上坐下。
座椅很硬,没有衬垫,金属表面冰凉,透过盔甲传来寒意。他看向观察窗——外面是血魂号的接驳港,巨大的金属结构在昏暗灯光下像某种巨兽的骨骼。更远处,血魂号的主体隐没在阴影中,只有几盏信号灯在闪烁,红绿黄,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出发。”奎特斯说。
奴工推动控制杆。
运输舰开始移动,先是轻微的震动,然后整个船身向前滑动,离开接驳港,进入发射通道。通道很长,两侧的指示灯快速向后掠过,红,黄,绿,红,黄,绿,像永远重复的警告。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冲出战舰。
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化。从血魂号内部的昏暗灯光变成亚空间的诡谲色彩——紫绿色的湍流无声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毒药。远处有光点在移动,是其他战舰,还是亚空间实体,分不清。
运输舰在虚空中调整方向,然后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暗灰色的流光,消失在色彩斑斓的混沌深处。
航行开始了。
奎特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静滞印记在微微发热。不是强烈的热,是温和的、持续的热,像是小太阳在缓缓燃烧。那种熟悉的平静感从那里扩散,蔓延到全身,让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放松,让因为思考而杂乱的心绪沉淀。
船舱里很安静。
队员们大多在休息,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检查装备,有的只是盯着墙壁发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二十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却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血牙突然开口。
“老大。”他的声音嘶哑,“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奎特斯睁开眼睛,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们会尽力。”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死。”
血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干涩,但真实。
“也好。”他说,“至少死得有点意义,不像在格斗场里杀自己人那么窝囊。”
奎特斯没有回应。
他知道血牙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那个狂战士虽然表面上服从了,但内心的愤怒和困惑并没有完全消散。这次任务,既是对他忠诚的测试,也是给他一个发泄的出口——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航行持续了很久。
时间在亚空间里变得模糊,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参照物,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色彩翻滚。队员们轮流休息,轮流值班,但奎特斯一直坐在驾驶舱里,很少离开。他需要监控航线,需要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第三天,意外出现了。
不是来自敌人,是来自亚空间本身。
运输舰经过一片漂流残骸区时,传感器突然侦测到微弱的灵能信号。信号很奇特——不是混沌的那种狂乱波动,也不是帝国的秩序频率,是一种更平静、更……空洞的波动。像深井的水面,像无风的夜晚,像什么东西在沉睡,或者在等待。
奴工立刻报告。
“大人,前方检测到未知灵能信号源。强度很低,但频率异常。建议绕行。”
奎特斯看向传感器屏幕。上面的波形图显示出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只在某个特定频率上有微弱的起伏。那种频率他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或者……感受过。
他想起来了。
在静滞之间,在黑石基座旁,在同步冥想连接到那片灰色海洋时,他感受过类似的频率。
“不要绕行。”奎特斯说,“保持航线,但降低速度。维萨里,过来看一下。”
维萨里从后面的船舱走过来,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凑到传感器屏幕前,盯着波形图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用灵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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