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道长!您没事吧?”杨序舟很快跑到近前,在距离金道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迅速打量着对方。
只见金道长身上的道袍有些地方沾了泥渍和草屑,袖口似乎也有被什么东西勾破的细小痕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和严肃,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重伤,至少行动无碍。他手里果然还紧紧握着他那个标志性的黄铜罗盘。
“我能有什么事?”金道长开口,声音还是那种略带沙哑调子,但此刻更多的是疑惑,“倒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显然对杨序舟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杨序舟见他确实无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定了定神,尽量简洁地解释道:“是您徒弟小陈,他联系不上您,非常担心,就打电话给了守尘道长,说您可能失踪了。我们几个当时正好在附近办事,处理完就顺路过来看看情况。守尘道长和玄觉在村口车里等着,我先进来找您。”
“什么?失踪?”金道长听得一愣,随即恍然,从道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果然显示着“无信号”。
“我说呢,原来是没信号了。这小陈,沉不住气,害你们白跑一趟,还担心。”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点对徒弟小题大做的无奈,但眼底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暖意。
他收起手机,又看向杨序舟:“守尘道长也来了?他没事吧?”
“道长他受了点伤,但无大碍,在村口休养。”杨序舟回答,然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金道长,您没事就好。不过……您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这水库边雾气这么大,您……”
“嘘——”金道长没等杨序舟说完,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专注而严肃。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进行的“正事”,向杨序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别说那么多了,你也过来,蹲下,别傻站着那么显眼。”
杨序舟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学着金道长的样子,在那块冰冷潮湿的岩石平台上蹲了下来,位置稍微靠后一点。
小白团也从他肩头旁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向金道长和黑漆漆的水面。
蹲下来后,视野降低,更能感受到水库的浩瀚和黑暗带来的压迫感。
近在咫尺的水面并非完全平静,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荡漾着,发出持续的哗哗声。
水声很近,雾气仿佛就在鼻尖流动,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阴冷。
金道长没有再理会杨序舟,他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面前的水库水面。他微微探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手里那个黄铜罗盘被他小心地托在掌心,罗盘上的指针似乎并未剧烈转动,只是偶尔细微地颤动着。他的表情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狩猎者等待猎物时的耐心和紧绷。
杨序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是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漆黑水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金道长,”杨序舟忍不住又轻声开口,“难道是……这水库里面,有什么问题?”
金道长没有回答杨序舟的疑问,只是将原本就竖在唇边的手指又往下压了压,那双始终锁定在水面上的眼睛甚至没朝他这边偏转一丝一毫。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像一尊凝固在岩石上的雕像,他用食指指向面前那片在夜色与雾气中显得深不可测的漆黑水面,从紧抿的唇间,挤出一个字:
“等。”
杨序舟立刻闭上了嘴,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学着金道长的样子,将身体重心放得更低,视线紧紧跟随金道长所指的方向。
肩头的小白团似乎也感知到了气氛的陡然凝重,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连周身那层习惯性散发的、柔和的白色微光都自觉收敛了大半。
杨序舟伸手将它从肩头轻轻取下,拢在怀里。小白团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掌心,细微的脉搏透过绒毛传来,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感。
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背上的软毛,目光却像被钉在了那片水域上。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虫鸣似乎远去了,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水库的波浪依旧不紧不慢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哗啦声,这声音反而衬托得周围环境更加寂静。
月光努力穿透越来越浓的雾气,在水面上投下破碎不堪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水波晃动,像无数只窥探的眼。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或许更久,水面终于出现了异常。
起初,只是那片水域中央,几个破碎的月光光斑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抖动。
紧接着,一圈明显有别于自然波浪的、浑圆而深沉的涟漪,从水底深处扩散开来,触及岸边时,竟发出了比平时更沉闷的“嘭”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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