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听得心潮起伏,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完全消化。自己是为悟情劫主动轮回,却遭暗算,才有了今生……
“等等,真君,”他忽然抓住一个关键点,声音有些发颤,“您刚才说……我前世,已经练成了溯源归真诀第五重‘合源’?”
“没错。”妙道真君微笑颔首,“而且根基极为深厚,远胜寻常初入此境者。”
“那我……”杨序舟低头看着自己意识体的“双手”,又感受着体内第四重“化泉”的法力,“现在的我能直接练成第五重境界吗?”
妙道真君闻言,笑容加深,眼中闪过一丝“早就料到”的神色。
“好说。”他轻松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本君助你一臂之力,将你被封存的、属于‘清霖’的记忆与体悟,尽数归还于你。”
话音刚落,妙道真君的虚影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杨序舟意识体的眉心,凌空一点!
“嗡——!”
一点璀璨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绽放,迅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无穷星河与道韵的神秘金色光球!
“此乃你寄存于本君这的‘真灵印记’,内蕴你前世最重要的记忆、感悟以及部分未散的魂力。今日,物归原主!”
妙道真君轻轻一推,那金色光球便如同归巢的乳燕,轻盈而迅疾地没入了杨序舟意识体的眉心之中!
“轰——!!!”
这一次,是灵魂层面的巨大轰鸣!
就在金色光球融入的刹那,杨序舟只觉得自己的整个意识、整个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又像是被抛入了无垠的星海!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声音、浩瀚的感悟、深沉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爆发的星河,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冲击着他今生的记忆与认知!
他“看到”了青山绿水间的古朴道观,看到了一身青衣、与自己把臂同游、论道斗法的清微师兄……他“感受”到了修炼时灵气贯体的畅快,突破瓶颈时的明悟,练成“合源”境界时那种与天地本源隐约共鸣的玄妙感……他也“记起”了面对天道拷问时,那一句“薄情冷意”带来的震动与不甘,以及最终下定决心,散功入轮回时的决绝与平静……
千年的时光,前世的悲欢,修行的艰辛,大道的求索……所有被尘封的、属于“清霖”的一切,如同拼图般迅速归位,与他今生“杨序舟”的记忆、情感、经历,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交织。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叠加,而是灵魂的补全,真灵的圆满!
随着记忆的融合,一股浩瀚而精纯的、远远超越他目前“化泉”境界的感悟与力量本源,也从灵魂深处被唤醒、释放!那是对溯源归真诀更高层次的理解,是对天地灵气、对阴阳五行的更深层认知!
他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第四重法力,在这股源自前世本源的感悟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沸腾、膨胀、质变!丹田气海中,那口金色的“泉眼”疯狂旋转、扩大,涌出的不再是“泉水”,而是开始向着更加凝实、更加浩瀚的形态转化——仿佛要化作一片金色的法力海洋!
瓶颈,那层阻挡在第四重“化泉”与第五重“合源”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内外双重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灵魂深处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下一刻——
磅礴如海、精纯如初、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之意的金色法力,轰然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迸发而出!瞬息间充盈四肢百骸,通达每一处细微经脉!一种与天地灵气、甚至与脚下鬼域阴气都产生奇妙共鸣的圆满感,充斥心间。
溯源归真诀,第五重——合源境,成!
与此同时,他端坐在玄幽殿玉石椅上的肉身,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偏向阳光温和的年轻大学生面容,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硬朗,眉骨微微隆起,鼻梁更显挺拔,嘴唇的弧度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整体看去,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然而,当他眉梢微动,嘴角轻轻向上牵起时,那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意,却又奇异地冲淡了那份疏离,让人感觉有几分莫名的亲切与温和。
这是一种矛盾而和谐的气质改变。
偏殿内,缭绕的灰黑色禁制符文,似乎感应到了屋内气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安地闪烁、波动起来。
识海之中,记忆融合与境界突破的狂潮渐渐平息。
杨序舟缓缓“睁”开了意识体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如同蕴含了星河流转,偶尔掠过一丝千年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淡然。
他看着面前含笑的妙道真君虚影,嘴角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带着三分敬意七分随意的弧度。
他抬手,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行了一个古朴而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历经轮回后的通透与了然:
“师兄,多年不见。此番,多谢了。”
妙道真君的虚影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师弟”,眼中欣慰之色更浓,也抬手还了一礼,笑道:“清霖师弟,欢迎回来。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顿了顿,道:“如今你记忆已复,境界重归,真灵圆满。此间下界,已无多少能束缚你之物。你可随时引动飞升接引,来仙界寻我。你我师兄弟,总算可以再聚,品茶论道,畅叙别情了。”
然而,出乎妙道真君的意料,杨序舟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识海,看到了外面那被禁制封闭的宫殿,看到了张灯结彩的鬼域,也看到了更广阔的阳世人间。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现在就去仙界?”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师兄,你们仙界,是不是整日就是喝喝茶,下下棋,论论那亘古不变的大道?听着……似乎有些无聊啊。”
他顿了顿,眼神微亮:“还不如我在这红尘人间,继续游戏一番,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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