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身上的土：“走。”
钻进洞口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地窖里更冷。水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安全帽上“嗒嗒”响——这顶战术安全帽是他穿越时戴着的，此刻成了最好的护具。
李嵩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火光被狭窄的通道挤成一道细线，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洼。凌云走在中间，左手始终按在枪套上，右手扶着湿滑的岩壁。身后的亲兵们互相提醒着“小心脚下”，声音在通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火光突然变宽，李嵩的声音传了回来：“前面有岔路！”
凌云加快脚步赶上去，果然看到通道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左侧的水道水面更宽，水流也急些；右侧则依旧狭窄，水面平静，隐约能看到尽头有微光。
“哪条？”李嵩问。
凌云蹲下身，摸了摸两侧的水流。左侧的水带着股泥土味，右侧的水却有淡淡的铁锈味——应州城的老下水道多是石砌，水流会冲刷出铁锈气息。他指向右侧：“走这边。”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微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人的说话声。李嵩熄灭了火折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贴着岩壁慢慢挪。
微光处竟是个井盖，缝隙里透出的光带着烟火气，还夹杂着明军巡逻的吆喝声。
“是咱们的人！”李嵩难掩激动，声音都发颤了。
凌云示意他别出声，凑到井盖边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是明军的巡逻队，才用匕首慢慢撬开井盖。
新鲜空气涌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外面是应州城的西城墙根，几个明军士兵正靠在墙边打盹，火把插在地上，烧得正旺。
“自己人！”凌云低声喊了一句。
士兵们猛地惊醒，举刀看来，看清他们的穿着后才松了口气：“是凌先生？您回来了！”
爬出下水道的那一刻，凌云仰头看了眼应州城的夜空，星星比现代的天空亮得多，密密麻麻铺了一层。肩膀的伤口还在疼，却不及心头涌起的暖意——他们终究是回来了。
李嵩拍着士兵的肩膀问东问西，年轻亲兵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笑得像个孩子。凌云靠在城墙上，从战术背包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远处的烽火台上，狼烟正缓缓升起，那是平安的信号。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鞑靼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了自己的土地上。
咬碎最后一口饼干，凌云将包装纸塞进背包——或许未来某天，这张来自现代的纸片，会成为他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但现在，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城墙、火把，和身边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生命。
夜色渐深，应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珠子，串起了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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