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铃铛：
“你叫……林辰？”
“是。”林辰回答。
“我叫……零露。”那个声音说，“活着时是……纺织工。死后……在遗忘里漂了三百万纪元。”
“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问：
“你刚才卖掉的对龙傲天的信任……”
“值100万亿。”
“那如果卖的是你对自己的信任呢？”
“值多少？”
林辰愣住了。
“我们被删除了三次。”零露说，“第一次，作者切书。第二次，系统清回收站。第三次，连档案都被格式化了。”
“三次，我们都没有反抗。”
“因为我们已经不相信自己配活着了。”
她的声音没有怨恨，只是陈述。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也开始怀疑自己——”
“你愿意出多少钱，买回对自己的信任？”
全场死寂。
深渊里的47亿道光点，都静止了。
它们在等答案。
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调出那份【人格资产评估报告】，翻到第一页。
【自我认同感：估值1.2京维度点】
【备注：此项人格特质为林辰核心资产，占完整人格总值67%】
【警告：此资产不可分割出售，一旦剥离将导致人格整体崩溃】
他把这行数据投影到深渊上方。
“看到了吗？”林辰说，“我对自己信任，值1.2京。”
“比今天复活你们所有人的总成本还高十倍。”
“所以我不卖。”
零露的声音带着困惑：“那如果……必须卖呢？”
“那就不复活了。”林辰平静地说，“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没资格救别人。”
深渊沉默。
然后，零露笑了。
那是三百万纪元来，这个文明第一次发出的笑声。
“够了。”她说，“这个答案，够了。”
她身后的47亿道光点，开始主动向复活程序靠拢。
“等等。”林辰突然说，“你们不问代价吗？”
“你给的代价，”零露说，“已经付了。”
“什么？”
“你刚才说——‘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没资格救别人’。”
“这句话，值47亿条命。”
光点涌入金色漩涡。
三千七百个微小文明的痕迹，开始在遗忘坟场上空重新凝聚。
没有档案，没有历史记录，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文明叫什么名字。
但林辰给每个复活个体发了一张新的身份证。
【姓名：零露】
【籍贯：伊甸文明附属工业区（已重建）】
【职业：冥府集团纺织事业部·高级技工】
【入职日期：火种纪元元年】
【备注：此员工经历过三次删除，依然选择相信明天。】
零露看着那张身份证。
她用手指摩挲着“伊甸文明”四个字。
“这不是我们的名字。”她说。
“我知道。”林辰说，“但你们可以重新取一个。”
“什么时候？”
“下班后。”
零露笑了。
她收起身份证，走向分配给她的工位。
走了两步，回头：
“老板，食堂有肉吗？”
林辰没回答。
但伊甸文明的学者在旁边喊：“有的！昨天加了鸡腿！”
深渊里剩下的、尚未复活的光点们，听到了这段对话。
它们开始缓缓上浮。
不是一窝蜂地涌来，而是一层一层、一排一排、有序地等待。
像排队领救济粮的灾民。
守了三百万纪元的秩序。
林辰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光点海洋，第一次感觉到……
债务这两个字的分量。
不是欠钱的分量。
是欠了127层文明、每层少则数亿多则兆亿的生灵——
一个“被记住”的承诺。
他打开系统，开始起草第二期复活计划。
但刚敲下第一行字，终端突然炸出血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您的“信用分”已从17降至-83！】
【原因：以“对龙傲天的信任”为抵押发行的债券触发“信任违约条款”】
【违约细节：龙傲天在三分钟前，未经您许可，私自启动了“仙帝本源燃烧程序”】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您偿还那100万亿的债务缺口】
林辰猛地转头。
龙傲天站在原地。
周身燃着金色火焰。
他看向林辰，咧嘴一笑：
“老板。”
“你卖了对我的信任，让我很不爽。”
“所以我决定……”
“让你重新相信我。”
火焰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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