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张空白的脸就像上百面光滑的镜子，映出陆明轩和晴扭曲的倒影。
那把造型怪异的武器，枪口处凝聚着一点冰冷的光，直指他的眉心。
陆明轩下意识地弓起背，整个人护住了身后的背包。
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手臂上的眼睛徽章。
阿尔戈丝之眼的巡查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们是怎么精准锁定林的？这帮家伙的索敌技术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口型清晰。
陆明轩看懂了。
她说的是：“扫把星。”
得，这口黑锅又扣在了自己头上。
陆明轩的脑子飞速运转。现在怎么办？跑？对面有枪，巷子口被上百个无面灵堵得水泄不通，怎么跑？硬闯就是个人肉靶子。打？拿什么打？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跟人家的高科技武器碰一碰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晴说过，无面灵可以进行有限的信息交换！
它们是执行规则的，不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有逻辑可循！
眼前这个拿枪的男人虽然是人类，但这么多无面灵都听他指挥，这说明他们之间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沟通机制。只要是沟通，就有斡旋的余地！
陆明轩压下擂鼓的心跳，强行让自己开口。
“等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友好，“朋友，我想这其中有点误会。”
晴不可思议的扭头看他，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那个持枪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们，纹丝不动。
陆明轩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我……我是一个小说家。对，就是那种在网上写小说的。”
他指了指周围林立的高楼和闪烁的霓虹，“我来这里是为了采风，寻找灵感。这个地方太棒了，充满了末世和科幻的美感，简直是赛博废土流作者的天堂！”
晴：“……”
她默默地向后挪了半步，似乎想用这个动作和身边这个白痴划清界限。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实体……”陆明轩硬着头皮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这是我的小说道具！一个概念性的角色形象！你们懂吧？就是一个设定！纸片人！对，就是纸片人！纯属虚构，为了艺术创作！”
这理由蹩脚到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唯一借口了。
果然，对面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晴的心里一阵无语。
不是，无面灵确实可以交流，但不代表它们是弱智吧？
你这表情管理和台词功底，去横店跑龙套都得被导演拿喇叭骂。
陆明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那个持枪男人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秒。
整条街道的无面灵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它们要围上来了。
“跑！”
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响，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拽回巷子里转身就跑。
晴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天生就是个磁铁是吧！灾难磁铁！大扫把星！”
“我以为能沟通！”陆明轩一边亡命飞奔，一边喘着粗气为自己辩解，“你说它们有逻辑的！”
“它们的逻辑是执行规则，不是听你讲睡前故事！”晴头也不回地吼道，“而且那个是阿尔戈丝之眼的巡查队！他们只认徽章不认人，眼里只有目标和非目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巷口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两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出口。
在他们的手臂上同样印着那只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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