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接过客单，目光扫过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名称——从各地名茶到精巧茶点，种类繁多，定价清晰，甚至还有根据说书节目搭配的“听书套餐”。
他不禁在心中对林良田的评价又上调了几分，这茶楼明面上属于林大商会，江觉虽持有股份，却只是个甩手掌柜，所有经营主意几乎都出自林良田之手，能将一个茶楼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足见其商业手腕。
“春茶就好。”江觉收敛心神，将客单递还给小二，语气平和。
小二利落地接过单子，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拉长了调子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上好的春茶马上就来！”说完便转身，灵活地穿梭于喧闹的茶客之间，朝后厨方向去了。
江觉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同桌的那位客人，对方依旧安静地品着茶，目光偶尔掠过说书台，似乎也在听着故事，但神色间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周围沉浸其中的茶客截然不同。
见江觉的目光望向自己，楚澜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即开口：“冒昧一问，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江觉略作沉吟，并未使用真名，而是随口道出一个化名：“江寒。”
“江寒……”楚澜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看来，阁下的来头……不小啊。”
“哦？为什么这么说？”江觉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楚澜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才缓声道：“在咱们这地界，敢于与首领同用一个‘江’姓，可并非寻常之事，据我所知，唯有曾与首领并肩作战，立下过赫赫战功，且深得首领信赖之人，才有可能被首领亲自赐予同姓殊荣，阁下既姓江，想必您的父亲或是爷爷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曾为我文明立下过汗马功劳。”
听到这话，江觉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取的名字，竟还有这样一层隐含荣耀。
但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楚澜许是很久没与人畅谈，表面虽一派淡然，内里却是个话匣子，见江觉只是微笑不语，他便又主动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语气中带着几分男人间谈论起美色时特有的意味。
“阁下或许不知，这说书人口中的希，虽是北方部族出身，传闻性情也冷硬，但据见过的人说，那容貌却是……十分绝美，堪称冰原上的明珠。”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闻的兴致。
“哦？”江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记得，寻常商人很少能与那些北方部族深入打交道。”
楚澜见引起了对方兴趣，谈兴更浓，身子也微微前倾：“嗨，你可能不知，其实我也是个行商，而且，我的商队去过北原城，那里的大部分部族民确实难以沟通，戒备心极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我与那希，以及白狐部族的首领艾拉倒是能说得上几句话，毕竟，做生意嘛，总要有些门路。”
听到这里，江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同时顺着话头，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冒昧问一句，您是哪个商会？”
楚澜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点自豪，拍了拍胸脯道：“楚大商会！专门做粮食与衣料生意，阁下日后若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尽管来找我们！我们的体量虽然没法跟林大商会那样的巨擘相比，但我们楚大商会做事，就属一个大胆，敢闯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接别人觉得棘手的单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瞒您说，之前冬季在西境草原被马贼阻击的商队里，有一大半都是我们楚大商会的，那次真是伤筋动骨，差点就血本无归，直接倒闭回家种田了。”
“幸好，首领体恤我们这些行商不易，事后给了不少补偿和低息贷款，帮我们渡过了难关，要不然，您现在可就遇不到我在这儿喝茶咯！”
似乎是说到了兴头上，楚澜见对方没有反感，反而流露出倾听之态，谈兴更浓，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还有啊，不瞒您说，我私下里觉得，‘首领’这个称呼，好是好，听久了却总觉得……缺了点独一无二的气势。”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江觉的神色，见无异样，才继续道：
“您想啊，就说那些北方部族，管他们头领也叫‘首领’或者‘族长’，如今他们既然都归顺了我们魔幻文明，尊咱们这位为主，要是还沿用一样的称呼，怎么显得出咱们这位的尊贵和不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怂恿：“要我说，就该让咱们的首领，取一个独一无二、响当当的尊号！那才够霸气，才能让四方来朝的人一听，就心生敬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这话，江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中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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