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如此警觉且身手高明的护卫,反应也是极快,见一击不中,毫不恋战,甚至不去查看结果,身形一缩,手足并用,就要从原路退回瓦顶。
“留下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耳边响起,带着内劲,直接震入他耳膜。
霍去病如同真正的鬼魅般出现在房梁另一侧,他竟不知何时早已潜藏在此,甚至可能比这刺客更早!没有动用兵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拳风初时并不显得如何刚猛暴烈,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滞与沉重,仿佛将周遭一小片空气都凝成了无形的泥沼,精准地笼罩向那瘦小黑影的背心要害。
黑影大骇,全身骨骼似乎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扭曲,险险避开那致命拳锋,反手间,三枚漆黑无光、显然喂有剧毒的黑钉呈“品”字形甩出,直取霍去病面门双眼和咽喉!同时脚尖在房梁上猛地一点,加速向上窜去,想要硬撞开瓦片脱身。
霍去病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应变,头部微微一侧,险而又险地避过射向眼睛的两枚黑钉,第三枚擦着他颈侧飞过,带起一丝凉意。而他那只捣出的拳头,在对方闪避、发力上窜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倏地张开变爪,五指弯曲如钢钩,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影即将完全离地的脚踝!
“下来!”
一声低喝,蕴含内劲,直透筋骨。黑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脚踝处如同被烧红的铁箍瞬间锁死,剧痛钻心,凝聚起来欲要上窜的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房梁上扯落,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向下方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听得人牙酸。黑影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刚挣扎着欲要起身反抗或寻死,一只穿着寻常布鞋、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脚,已踏在了他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彻底制敌,让其无法发力,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性命。另一只手则如闪电般拂过对方下颌,“喀”一声轻响,干净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巴关节,防止其咬碎口中可能藏有的毒囊或咬舌自尽。
这时,院中的烟雾也被迅速用浸湿的布幔扑打、扇动,驱散了不少。视线恢复,只见两名闯入者,一人被短棍砸中后脑,已昏死过去;另一人肩胛骨被击碎,手臂被渔网层层缠住,虽目眦欲裂,却也动弹不得,被迅速制服捆绑。
路博德手持佩剑,大步走入厢房,看到被霍去病踩在脚下的第三人,又瞥了眼床柱上那支幽蓝骇人的吹箭和飘落在地的帷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随即化为战场统帅特有的凌厉:“好手段!声东击西,明暗结合,连环杀招!李兄,苏大夫,幸亏你们料敌机先,思虑周全!”
暗卫已继续隐身,苏沐禾则快步走到床前再次查看吴阳。吴阳虽未清醒,但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惊扰,眼皮又剧烈跳动了几下,呼吸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急促、紊乱,显然状况并未好转。
霍去病脚下微微加力,那瘦小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因下巴被卸,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怨毒、惊惧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霍去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路将军,”霍去病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情绪,“外面两个,仔细搜查全身,尤其是牙齿、衣领、发髻、指甲缝等一切可能藏毒或细小物件的部位,全部清理干净。分开严加看管,不许他们有任何交流或自残的机会。”他顿了顿,“这个,我来亲自问问。”
“好!”路博德毫不迟疑,立刻指挥如狼似虎的兵士将外面两个俘虏拖走,并再次加强了吴府内外的戒备,尤其是这处厢房周围。
霍去病这才俯身,仔细检查脚下这名刺客。此人身材瘦小干瘪,面容极其平凡,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堆就瞬间找不到的那种,是天生做暗探杀手的料子。但指节粗大异常,掌心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长期练习某种特殊器械或暗器所致。身上衣物是临远城常见的粗布短打,没有任何标识、纹绣或特殊配饰。
霍去病蹲下身,不顾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眼神,手法专业地迅速检查其耳后、颈侧、腋下、手腕内侧等可能进行易容或带有隐秘刺青、烙印的部位。忽然,他目光一凝,轻轻拨开刺客脑后靠近发际线的一处头发,那里肤色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
借着灯光仔细看去,皮肤上有一个极淡、颜色几乎与肤色完全融为一体、只有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清的微小烙印。形状奇特,像是一片卷曲的……桑叶?又像是一根残破的羽毛?线条简洁却有一种古朴诡异的意味。
“这是什么?”霍去病转头问身边的苏沐禾,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苏沐禾蹙眉细看,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不像是常见的江湖帮派标记,也不是军中或官府的刺青。风格很古老,也很隐秘……像是一种身份认证,或者某个历史悠久的秘密组织的内部标识。”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些关于古代秘密结社或方术流派的零散记载中见过模糊描述,但一时无法确切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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