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吴府围墙外另一方向的暗巷中,另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或观察,仿佛对府内布局了如指掌,毫不犹豫地直奔内院那间还亮着微弱灯光的厢房——正是吴阳养病所在。
“鱼咬钩了。”暗处,霍去病的声音冷澈如冰,不带一丝情感波动。他如同潜伏的猎豹,早已将自身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精心布置的陷阱骤然收口。
两名闯入者身手确实矫捷,反应极快,却万万没料到,就在领先那人手指即将触到厢房门扉的瞬间,脚下看似平整坚固的青石板地砖猛地一陷!并非精巧机关,而是白日里就被巧妙抽松了基座,看似完好,却承不住骤然加大的踩踏力。那人猝不及防,重心一歪。几乎在同一刹那,两侧原本寂静无声、仿佛无人的厢房耳房,门窗猛地洞开,数道蓄势已久的身影如猎豹般扑出,手中兵器并非夺命的刀剑,而是浸了油、顶端裹着厚布的短棍,以及专门用于擒拿的坚韧渔网!
“唔!”闷哼声被刻意压低在喉咙里。闯入者临危不乱,扭身险险闪开最先罩下的渔网,反手间,腰间短刃已然出鞘,刃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凄冷致命的弧线,直取最近一名伏击者的咽喉!
招式简洁狠辣,带着明显的军中搏杀风格,却又比寻常军士多了几分江湖死士的诡谲与阴毒。
伏击者似是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左手腕一翻,一面小巧却结实的包皮圆盾恰到好处地挡住刃尖,发出沉闷的“夺”一声,右手短棍借着前冲之势,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另一边,第二名闯入者也被迅速缠住,渔网虽未第一时间建功,但三根短棍从不同角度刁钻袭来,配合默契,封死了他大部分腾挪闪避的空间。
厢房内,昏黄油灯的光晕下,吴阳依旧“昏迷”在床榻上,对外面的生死搏斗似乎毫无知觉。
苏沐禾与一名暗卫静静立在床尾的暗影里,身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暗卫手中早已捏着几根细如牛毛、淬过药的银针,目光沉静如古井,透过窗棂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打斗,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变化。霍去病则不在室内,谁也不知他们此刻隐于这栋建筑的何处,仿佛消失了一般。
院中的搏斗短暂而激烈。闯入者单兵能力高强,伏击者则胜在配合精妙、以多打少且早有准备,一时间竟僵持不下。但这里毕竟是陷阱核心,更多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院落外围急速逼近——是郑文提前布置的第二层、负责围堵和支援的人手。
先前的闯入者眼中凶光一闪,知道拖延下去绝无幸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作势就要往亮着灯的厢房窗户奋力掷去!显然是想制造混乱,甚至直接杀伤房内人员。
“阻止他!”暗处,一声压抑却充满威严的低喝响起,竟是路博德的声音!这位沙场老将,竟也亲自潜入了府中坐镇指挥。
距离最近的一名伏击者见状,毫不犹豫,不顾自身安危,合身猛扑上去,用身体和手臂死死抱住对方投掷的手臂!那黑球脱手,却因这一阻,力道和方向都偏了,“啪”地一声闷响,砸在了旁边的廊柱上,瞬间爆开一团浓烈刺鼻的灰黄色浓烟,带着浓重的硫磺和某种辛辣药材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咳咳……是障目烟!小心他们趁乱……”
浓烟中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喝、短促的兵器交击和身体碰撞的声音。视线被阻,听觉在混乱中也变得模糊难辨。
就在这烟雾弥漫、人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混乱当口,谁也没注意到,厢房屋顶的瓦片,发出了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咯”的一声轻响。
一片瓦被从外面无声移开,一道比先前两人更加瘦小灵活、几乎没什么分量的黑影,如同无骨的泥鳅般,从狭窄的缝隙滑入,悄然落向屋内房梁,整个过程轻灵迅捷,毫无声息。
黑影手中一点幽蓝寒芒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一闪,一支细如竹筷、淬着剧毒的吹箭,自特制的吹管中激射而出,直取床榻上吴阳露在薄被外的脖颈!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前两人不过是吸引注意、制造混乱的佯攻,这第三位,才是执行致命一击、确保灭口的毒蛇!
寒芒破空,其速极快!
一直静立如同雕像的暗卫动了。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一直捏在指间的三根银针以“品”字形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那支吹箭,太快且细小难以精准拦截,而是射向房梁上那黑影可能移动或藏身的三个关键方位!
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扯起床榻边垂落的厚重帷帐,灌注内力向前一卷!帷帐并非武器,但在他巧劲之下,却如一片柔韧的云幕,恰到好处地在吹箭路径前展开、包裹!
“叮!叮!叮!”三声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轻响,银针似乎击中了瓦片或梁木。但那席卷而起的帷帐,却成功裹住了疾射而来的吹箭,强劲的力道带着帷帐向一侧偏转,“咄”地一声闷响,淬毒吹箭深深钉入了床柱,尾羽犹自高频颤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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