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随身匕首,插入缝隙,小心而有力地将那几块地砖逐一撬开。下面是一个一尺见方、深约半尺的暗格,里面赫然整齐地码放着几本装订精良、封面无字的厚实账册,以及几个用火漆严密密封的信函,还有一个扁平的铁盒!
就是它们了!
霍去病心中一定,迅速将账册、信函和铁盒全部取出,用提前准备好的油布紧紧包裹好,贴身藏入怀中衣内。他又快速检查了一下木柜和桌椅,柜子空空如也,桌椅上除了灰尘别无他物。
回到院中,那伙计还昏迷着。霍去病捡起地上油纸包着的那本“账册”,快速翻开扫了几眼,眉头微挑——这是一本伪造得相当精细的流水账,记录着水玉坊表面上的玉石珠宝交易,笔迹、格式都与真账册有几分相似,但纸张质地、墨色新旧、尤其是记录内容的详尽与隐秘程度,与他怀中那几本真账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看来这伙计是奉命来取走或替换真账册,甚至可能打算用假账册暂时应付可能的搜查,只是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之快,行动如此果决。
他将假账册塞回竹篮,把伙计像拎麻袋一样提起,再次轻巧地翻墙而出。两名亲兵早已在外接应。
“立刻回吴府!路上加倍小心,可能有埋伏!”霍去病简短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怀中这包东西的分量,让他既感沉重,又生出一种终于抓住敌人七寸的锐利感。
三人不再停留,专挑行人稀少、巷道复杂的路线,快速向吴府返回。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两侧都是高耸风火墙、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深巷时,异变陡生!
头顶破风声凄厉刺耳!数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夜枭,从两侧墙头飞扑而下,手中利刃寒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取霍去病三人!更有一张坚韧的大网,被涂抹成深灰色,从前方的巷口拐角处猛地撒出,迎头罩来,意图封死去路!
埋伏!对方竟在这里也设下了埋伏!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显然对他们的行动路线有所预判,甚至可能一直有更高明的眼线在暗中跟踪!
“保护公子!”两名亲兵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拔刀出鞘,悍不畏死地迎向扑来的刺客,同时试图用身体为霍去病挡住前方罩来的渔网。
霍去病眼中寒光爆射,杀意瞬间升腾。他瞬间判断出,对方目标明确——要么活捉他,要么击杀他,核心目的很可能是抢夺他怀中的账册!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昏迷的灰衣伙计当作沙包,向前用力掷出,精准地砸向那张罩来的渔网!同时脚下发力,青石地面被蹬出细微裂痕,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冲向渔网边缘,手中匕首灌注内力,划出一道匹练般的森寒弧光!
“嗤啦!”坚韧的渔网被锋利无匹的匕首硬生生割开一道大口子。霍去病身形一矮,如同滑溜的泥鳅,从破口处疾掠而出!迎面,一柄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的长剑,已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来,直取他心口!
持剑者是个蒙面黑衣人,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剑法刁钻狠辣,速度奇快,招招不离霍去病周身要害,显然是刺杀高手,且意图明确,就是要将他死死缠住,不给其脱身或支援同伴的机会。
另外几名刺客则分出两人围攻霍去病的两名亲兵,其余人则试图绕过激烈的战团,再次封堵霍去病的退路,配合那持剑黑衣人,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狭窄的巷子里,顿时刀光剑影纵横,杀机四溢!金属剧烈碰撞的刺耳声、短促的呼喝声、肉体撞击的闷响、利刃入肉的轻微嗤声混杂在一起,在这清晨的深巷中回荡,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霍去病肩伤未愈,此刻剧烈运动与发力,伤口处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面不改色,仿佛那疼痛不存在一般。手中匕首在他手中化作点点追魂夺命的寒星,与那黑衣剑客以快打快,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险象环生。他的招式简洁、直接、有效,没有丝毫花哨冗余,全是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中总结出的军中搏杀术与江湖实战精华的结合,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毒剑的致命锋锐,而匕首则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手腕、肘关节、咽喉、心口等最脆弱的要害。
那黑衣剑客越打越是心惊,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明明看似招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朴实无华,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最恰当的时机发起最致命的攻击,而且对方眼神中的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仿佛在俯瞰生死棋局般的目光,让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寒意。
“噗!”一名亲兵闷哼一声,肩头被刺客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半幅衣袖。但他悍勇无比,仿佛不知疼痛,反手一刀更加凶狠地劈退对手,死死守住霍去病身侧一方,不让人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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