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
霍去病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落地。吴阳昏迷前拼死吐露的线索——真账册在城隍庙判官像下!而这水玉坊的伙计,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如此鬼祟地潜入城隍庙后院!
是去取账册?还是去报信?抑或是……城隍庙本就是他们另一处秘密联络点或藏匿处?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吴阳所言的可靠性,也印证了他关于水玉坊与城隍庙存在隐秘勾连的猜测。
“那边有消息吗?”霍去病问,声音平稳,但语速微快。
“还没有。”
霍去病当机立断:“你继续带人盯死水玉坊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刚才那角门和后院墙。我带两个人去城隍庙。”他不能让账册被转移或销毁,必须抢在对方可能察觉吴阳已泄密之前。
“公子,太危险!对方在城隍庙必有布置,不如等郑头领回来,或者多带些人手……”
“来不及了。”霍去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吴阳吐露了地点,正在转移或销毁证据。我必须亲自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郑文回来,让他立刻带人赶往城隍庙接应,但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他不再耽搁,点了两名身手最好、也最机警的亲兵,三人如同游鱼般滑入清晨渐稠的人流与市声之中,迅速却又不引人注目地向城隍庙方向移动。
城隍庙位于临远城中心偏南,虽非庙会之日,但作为一城香火最盛之地,此时已有不少虔诚的香客和早起谋生的摊贩在庙前广场活动。青烟袅袅,钟磬声隐隐,一派祥和。然而,在这祥和表象之下,霍去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庙门口负责洒扫的杂役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瞥向后院方向;而往常这个时辰应该敞开的后院角门,此刻却虚掩着,门缝后似有人影晃动。
霍去病让两名亲兵分散在庙门两侧的香客摊贩中警戒,自己则绕到庙侧一条堆满杂物、罕有人至的小巷。后院墙不算高,他提气轻身,足尖在墙砖缝隙处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翻墙而入,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惊起多少。
后院是庙祝居住和堆放香烛杂物的地方,此时本该有洒扫声或炊烟,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他根据亲兵描述和刚才的观察,迅速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角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快速翻找或挖掘什么。
霍去病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贴墙靠近,透过门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向内望去。只见那个灰衣伙计正蹲在院中那棵虬结的老槐树下,用一把小铲子飞快地挖着树根旁松软的泥土,动作显得十分焦急,额角见汗,还不时紧张地抬头看向通往前殿的月亮门,生怕有人突然闯入。
他在挖什么?不是判官像下吗?难道账册不止一处藏匿点?还是……在埋藏或转移别的东西?
霍去病没有立刻惊动他,而是悄然后退几步,藏身于一排高大的柴垛之后,目光如扫描般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后院。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紧挨着后殿的一间独立小偏房上。那房门上挂着一把有些年头的旧铜锁,窗户紧闭,但窗纸有新近破损又被草草糊上的痕迹,糊纸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
是那里吗?直觉告诉他,那间偏房或许才是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前殿方向隐约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似乎是早起的庙祝或负责敲钟的沙弥在交谈什么。挖土的伙计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将小铲子丢进刚挖出不久的小坑,也顾不上埋实,胡乱用脚拨了些浮土和落叶草草掩盖,然后提起旁边的竹篮,快步走向那间偏房,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去开那把铜锁。
钥匙刚“咔哒”一声插进锁孔,他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或许是第六感,或许是霍去病尽管极力收敛却依旧存在的一丝气息,猛地回头!
霍去病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处,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冷冽如冰,正静静地看着他。
“啊!”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霍去病没有给他任何呼救或反抗的机会,身形如电欺近,一指点中他颈侧昏睡穴。伙计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软软瘫倒在地,竹篮也打翻在地,蓝布掀开,里面滚出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书本状的东西。
霍去病没有先去捡那油纸包,而是迅速拾起地上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一声,铜锁应声而开。他闪身而入,反手虚掩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烛、灰尘和淡淡霉味混杂的气息。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旧木桌,一把歪腿的椅子,和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杉木柜子。但霍去病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墙的地面上——那里有几块青砖的边缘缝隙,灰尘明显少于周围,且砖面有被近期撬动过的细微划痕和颜色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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