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苏沐禾催促。
“其一,”赵守拙回忆道,“是村中老人曾说,王侯谷西侧,靠近‘断龙崖’的那片石林,有时候在盛夏雷雨夜后,石头上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的荧光,天亮即散,摸上去微微发麻。但近几十年,似乎没再听人提起了。”
“其二,谷地东南方向,有一处终年不涸的泉眼,叫‘漱玉泉’。泉水极清冽甘甜,但据说每隔六十年左右的一个特定年份,泉眼会连续三日涌出略带浑浊、有铁锈味的泉水,之后又恢复清澈。最近一次……大概是在民国初年?老朽记不清了。”
“其三,也是最为荒诞的一个传说,”赵守拙压低声音,“说是在谷地北面,深入老林子的地方,有一处‘回音壁’,平日里与寻常山壁无异。但若在冬至或夏至那天的正午,站在特定位置对着山壁呼喊,回声会变得异常悠长、扭曲,甚至……隐约能听到不属于呼喊者的、极其模糊的别的声音,像是很多人低语,又像是风声穿过极长的孔洞。当然,这只是传说,无人当真,也少有人去验证,因为那地方太偏太险。”
石林荧光?
泉眼异变?
回音壁怪声?
这些听起来更像是自然现象或民间附会,但与时空异常联系起来,却又显得不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回音壁”的传说,隐隐指向了某种声学或空间上的异常。
“地气扰动,星力接引,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可能会引发种种异象。”霍去病分析道,“这些传说,未必空穴来风。或许,它们正指向了古阵的其他薄弱点或能量溢出口。”
“可这些都是传说,且年代久远,具体位置、触发条件都模糊不清。”苏沐禾感到棘手,“我们总不能漫山遍野去碰运气吧?而且现在王侯谷被封,我们连靠近都难。”
“无需急于一时,亦无需亲身犯险。”霍去病道,“既然官府已介入,短期内谷内必然严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沉潜下来,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依托赵家集的人脉与地利,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详细地搜集、核实这些古老传说的具体细节、发生地点、规律。特别是那‘回音壁’和‘漱玉泉’,或许能从村中老人的记忆里,挖出更精确的信息。”
“第二,”他看向苏沐禾,“阿禾,你需返回学校。你学生的身份是极好的掩护。利用学校图书馆、资料室,查阅所有关于寿春地区、王侯谷的地质勘探报告、地方志、甚至气象水文记录。尤其是上世纪中叶以来的,看看有无关于局部地磁异常、微震记录、地下水成分周期性变化等‘科学数据’,与这些传说相互印证。同时,继续留意考古队和官方的后续动向。”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等在此,需加快‘身份’的彻底落实,并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磨合队伍,研究这青铜匣与‘星纹石’,尝试理解其运作原理。或许,结合更精确的传说地点和科学数据,我们能推算出其他节点的可能存在,并设计出更安全、更有效的探查方案。”
条理清晰,步步为营。霍去病并未因一次失败而气馁或冒进,反而迅速调整策略,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信息搜集和基础夯实上。
洞内凝重的气氛,因这新的方向而稍微松动。赵大山和青年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暗五暗七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
“公子思虑周全。”赵守拙赞叹道,“老朽这就回去,召集村中几位年岁最长的老人,以整理村史族谱、记录老故事为名,细细盘问这些传说。大山,你们几个,也想想自家老人可曾提过类似的事。”
苏沐禾也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回学校,从‘科学’的角度入手。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参与过早期勘探的退休教授或工作人员。”
“记住,”霍去病郑重叮嘱,“安全第一。搜集信息,务必隐秘,不可引人怀疑。赵老,村中老人问话,需讲究方法,莫要直切要害。阿禾,你回学校,一切如常,莫要表现出对王侯谷过度关注。”
分工再次明确。这一次,不再是直接的冒险冲击,而是转向更为耐心、也更为关键的幕后信息战与基础准备。
苏沐禾当天下午便悄悄离开岩洞,绕路返回了城区。他努力平复心绪,重新扮演起那个普通的学生角色,只是去图书馆和资料室的次数明显增多,查阅的内容也更为专业和冷僻。他小心地避开敏感话题,只以“论文需要”或“个人兴趣”为由,向一些老教授请教本地地理地质和民俗传说,偶尔提及王侯谷,也只是一笔带过。
赵守拙则在赵家集以“保存乡村记忆”为由,组织了几次老人茶话会,沏上好茶,备上茶点,引导老人们回忆往昔,讲述老辈传下来的奇闻异事。赵大山等人也各自回家,从自家老人那里旁敲侧击。
霍去病和暗五暗七则留在岩洞,除了继续研究古物、推演星图,也开始系统地教授赵家集青年们更精深的潜行、侦察、情报分析技巧,并将他们完全纳入核心团队,让他们知晓更多内情,培养真正的默契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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