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表面平静、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一周后,苏沐禾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发现:一份七十年代的地质简报中提到,王侯谷西侧石林区域曾检测到“局部地磁轻微异常,原因不明”;地方志中零星记载,“漱玉泉”在明清两代确有数次“水浊如锈”的记录,间隔不定,但似乎与某些天文现象,如彗星过境有粗略对应;至于“回音壁”,则完全找不到官方记载,只在一些八十年代编撰的民间故事集里,有极其简略且文学化的描述,位置模糊。
赵守拙那边的收获更为具体:几位九旬老人言之凿凿地回忆,年轻时确实在雷雨后见过石林“鬼火”;“漱玉泉”六十年代似乎也浊过一次,当时还吓坏了去挑水的人;关于“回音壁”,一位年轻时曾是个大胆猎户的老人,模糊记得其大致方位,在谷地北面一道极其险峻、少有人至的裂谷深处,并提及冬至正午的传说,但他本人从未亲往验证。
信息虽然依旧零散模糊,但却像一块块破碎的拼图,逐渐显现出轮廓。结合霍去病的星图推演,他们发现,石林、泉眼、回音壁这三个传说中的地点,与核心“裂隙”的位置,隐约构成了一个不对称的、覆盖整个王侯谷区域的三角,而昨夜引发异变的星象时辰,似乎与这个三角的某个“重心”有所关联。
“或许,昨夜我们激发的,正是这个古阵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但因为它本身的不稳定,导致了剧烈反噬。”霍去病在地图上标注着,“若能找到另外两个或更多相对稳定的节点,同时或依次进行温和的‘刺激’或‘引导’,或许能平衡或修复整个能量场,从而打开真正的、可控的通道,而非引发灾难性的爆发。”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从强攻“伤口”,转向修复或激活“网络”,思路完全不同,风险也可能大大降低。
“那么,下一个目标,选哪里?”苏沐禾问。
霍去病的指尖在地图上“石林”和“漱玉泉”之间移动。
“石林传说涉及雷雨,与天时关联太强,且地磁异常可能意味着能量状态更活跃难测。‘漱玉泉’周期相对模糊,但泉水成分变化,可能与地下深处能量渗透有关,或许更‘温和’,也更容易接近和观察。至于‘回音壁’……”他看向地图上那片标示着陡峭裂谷的空白区域,“位置最险,传说最玄,或许也最关键,但风险也最大。可作为后续目标。”
“所以,先探查‘漱玉泉’?”苏沐禾明白了。
霍去病点头:“需等待合适时机。一方面,王侯谷风声仍紧,需等警戒稍松。另一方面,需根据星象和赵家集记录,推算其下一个可能的‘活跃期’。同时,我们需为这次探查,做好更周全的准备——更隐蔽的接近路线,更精确的观测和取样工具,以及……万一触发反应的撤离预案。”
“阿禾,”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苏沐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当初……第一次穿越,从后世去到大汉,是在何处?如何发生的?难道……你也像我们一样,直接坠入了王侯谷的地穴之中?”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沐禾脑海中某个一直被忽略、或者说被某种“理所当然”掩盖的角落。他猛地怔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是啊……他第一次穿越!
他一直沉浸在寻找霍去病、应对眼前危机、谋划归途的焦虑中,几乎完全忽略了自己穿越本身的细节和可能蕴含的巨大信息!
“我……”苏沐禾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我不是在王侯谷穿越的。我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那天,2001年6月12日,我在图书馆的古籍特藏阅览室,查阅关于西汉历史的资料,然后……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太医署里了。”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迷茫:“当时我只觉得是毫无征兆的、一次离奇的‘魂穿’或者‘梦穿’。但现在想来……图书馆?我查阅的又是西汉的史料,只是这里距离长安几百公里,我为什么会在哪里醒来?成了一个小医徒?”
众人也是不解其中关窍。
洞内的空气骤然一凝。油灯跳跃的火苗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图、笔记上抬起,聚焦在苏沐禾脸上,带着惊愕与探寻。
霍去病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示意苏沐禾继续说下去。
苏沐禾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触及真相边缘的激动。
“我当初醒来,是在长安,太医署。身份是一个无父无母、背景简单的小医徒学徒,也叫‘苏沐禾’。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以为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时空错乱。但现在,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想……”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窄的洞内踱步,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我们假设,那个青铜匣和‘星纹石’,或者王侯谷下面那个古阵,其根本作用,不是单向的‘吞噬’或‘喷发’,而是……一种不稳定的、范围可能超出想象的‘时空映射’或‘错位连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