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指向更专业、更深入的监测,甚至可能是……某种形式的“实验”或“激发”。
霍去病将所有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心中的图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时间,真的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七月底的一个雷雨夜,阁楼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霍去病没有开灯,独自站在小露台上,任凭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他的衣衫。手中的“星纹石”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暗哑流光,仿佛在与天地间的雷霆共鸣。
苏沐禾拿着一件外套走过来,轻轻披在他肩上:“小心着凉。”
霍去病没有回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阿禾,你说,若刘安当年真的建造了一个以山川地脉为‘炉’的系统,其目的究竟为何?长生?窥天?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苏沐禾沉默片刻:“史书上说他好神仙黄白之术,聚拢方士编撰《淮南子》,野心勃勃。但从我们发现的迹象看,他所图可能远超称王称帝。也许……他真的触摸到了一些古代遗失的、关于能量与时空的禁忌知识?”
“能量……时空……”霍去病重复着,忽然问,“你们这个时代,可有理论解释,为何强大的能量聚集或释放,可能会影响……时间的流逝?或者,打开通往不同时空的‘裂隙’?”
苏沐禾一愣,想起霍去病曾让他搜索过的关于“虫洞”、“量子涨落”、“时空曲率”的科普文章,那些对于2001年的普通大学生来说也如同听天书的概念。“有一些非常超前的理论猜想,但都未被证实。你的意思是……王侯谷的系统,如果被完全‘激发’,可能会……”
“我不知道。”霍去病坦诚地摇头,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警惕,“但我知道,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若失控,其后果往往非人力所能承受。刘安失败了,他的系统沉寂了两千年。如今它再次活跃,是被我们的到来意外触发,还是它自身周期到了?亦或是……有其他人,在这个时代,试图重新‘点燃’它?”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比起自然周期或他们这几个穿越者造成的扰动,有现代势力在有意探究甚至试图控制这古老而危险的力量,显然更加可怕。
“不管怎样,”霍去病转过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神却在闪电的照耀下锐利如刀,“我们不能等了。暗五暗七挣来的钱,除了必要开支,全部用于准备。我们需要一次真正的抵近侦察,就在近期。目标不是深入谷底,而是尽可能靠近‘漱玉泉’区域的外围,用我们的‘听音器’和工具,实地收集数据,验证猜测。”
他走回屋内,就着窗外不时亮起的闪电光芒,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形箭头,从观星台方向的山脊隐秘处,斜插向王侯谷西侧,箭头尖端,直指那片标着“漱玉泉”和“疑似古阵节点”的阴影区域。
“这一次,没有天文社做掩护。”霍去病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就我们两人,趁雨夜或雾夜行动。暗七在外围策应,暗五确保退路。赵老那边,只告知我们可能进山‘采药’,让他有个准备,但不必知晓细节。”
苏沐禾看着地图上那个孤注一掷的箭头,心跳如鼓,却重重地点了点头。蛰伏的日子结束了,主动出击的时刻,伴随着2001年盛夏的雷雨,轰然而至。无论前方是归途的线索,还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古老危险,他们都将并肩前往。而暗五暗七在市井间传授拳脚挣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钞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即将化作电池、绳索、压缩干粮、药品,以及那台可能听到大地深处秘密的、简陋的“耳朵”。
雷雨过后,小城迎来了短暂的凉爽。蛰伏中的霍去病等人并未立即行动,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时机,同时也在适应着这具“霍寻”的皮囊所必须面对的生计。
契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暗七在武馆教课时,认识了一个常来打拳、皮肤黝黑、说话带点外地口音的汉子,姓孙,大家都叫他孙工头。孙工头是附近新开张的“华夏影视城”一期工地的施工队小头目,平时喜欢练两手散打强身。他见暗七教的东西扎实,不花哨,闲聊时便抱怨起手底下的工人们最近总被影视城剧组临时拉去当群众演员演些匪兵、流民,一个个走路干活还行,可一到镜头前需要比划两下武打动作时,就僵得像木头,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连带着他们施工队的面子也难看。
“赵师傅,你说这打架吧,咱爷们儿谁还没点血性?可这‘演’打架,还得打得好看,有招有式的,可真他娘难为死人了!”孙工头嘬着牙花子,“剧组那武术指导,是省城请来的,架势大,脾气也大,嫌咱们工人笨,教两遍不会就甩手不管了,光顾着伺候那几个主要演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暗七回去将这事当闲谈说给了霍去病听。霍去病正在翻阅那本《机械设计手册》,闻言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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