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灯闪了一下。
主控屏黑了三秒,又亮。血手印还在。循环播放。负责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紧急断电开关上方,没按下去。他知道没用。刚才已经试过一次,系统自动重启,信号源不在本地。
“不是故障。”他声音压低,“是入侵。”
技术人员站在终端前,背脊绷紧。他刚换班,脸上的倦意还没散,现在全变成了冷汗。他低头看数据流,波形图乱成一团,全是干扰杂讯。“信号链路被锁死了,物理层也在响应远程指令……我们切不断。”
负责人转身,盯着他。“拔板卡。”
“什么?”
“主线路板。整个拆了。别留接口。”
技术员愣住。“可这是S级备案设备,擅自拆解会被追责……”
“现在有更该怕的。”负责人走向工具柜,拉开抽屉,取出绝缘钳。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夜在三百米外的楼顶,稻草手指停在半空。
他感知到了。通过墨羽的眼睛,他看见负责人打开工具柜,看见技术员犹豫着后退半步,看见另一名值班人员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协助。他们的动作很稳,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工人。这是特事局的人,不是临时工。
威胁升级。
他没动。黑雾在指缝间缓缓流动,像呼吸。纽扣眼转向电视台大楼,幽光微闪。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拆硬件,断链路,物理隔离。一旦主板被抽出,信号中继就会中断,他的远程操控将失去支点。
不能让他们动手。
他闭眼,意识沉入共生链接。墨羽伏在通风夹层深处,翅膀紧贴金属壁,双眼盯着下方三人。它的视野清晰,角度俯视,能看见每个人的头顶、后颈、护目镜的反光。
陈夜睁开眼。
恐惧凝视,发动。
第一道幽光从纽扣眼中射出,细如针线,顺着墨羽的视线通道穿行,精准落进技术员护目镜的缝隙。那是一道极窄的空隙,连接镜片与鼻托,通常被忽略。但陈夜记得结构图,他在潜入前扫描过所有监控死角。
技术员突然僵住。
他正要伸手去接绝缘钳,动作卡在半途。眼球猛地收缩,瞳孔边缘泛白。他张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咯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气管。
负责人察觉不对,回头。
“怎么了?”
技术员没回答。他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指节发白。他的头抬不起来,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往下按。冷汗从额头滚落,滴在地板上。
另一名值班人员冲过来扶他。“喂!醒醒!”
接触瞬间,他也僵了。
不是被传染,是看到了。他看见同伴的脸——扭曲,惊恐,嘴角抽搐,眼球不停转动,像是在躲避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那表情太真实,太强烈,直接撞进他的大脑。
他本能后退,撞上操作台。
负责人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在设备。
“别看!”他吼,“闭眼!全部闭眼!”
他自己先闭上了。双手抬起,做出防御姿态。他知道诡异常识:视觉接触是最常见的精神污染途径。只要不看,就能避免直接受击。
他喊:“拔板卡!现在!别等!”
没人动。
技术员趴在地上,开始抽搐。肩膀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哮喘发作。另一人靠在墙边,双手抱头,牙齿打颤。他们没看到东西,但他们知道有人倒下了。那种反应不是演的。恐惧是有气味的。它弥漫在空气里,粘稠,冰冷,让人头皮炸开。
负责人咬牙。他知道不能再拖。他凭着记忆走向主控台,手伸向主机箱侧盖。指尖碰到螺丝钉,开始拧。
就在这时,房间暗了。
不是停电。灯光还在。是阴影来了。
从天花板中央开始,一片灰黑色的影子缓缓扩散,像油渍浸透纸张。它没有实体,却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影子越扩越大,最终覆盖整个房间,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负责人闭着眼,却感觉眼前更黑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踩在腐烂的稻草上。
他继续拧螺丝。
最后一颗钉松了。他掀开侧盖,伸手进去摸主板卡槽。
手指触到金属的一瞬,他看见了。
一双纽扣做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就在他脑内。
没有脸,没有躯体,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它们会动。它们跟着他的意识移动。他躲不开。他闭着眼,可那双眼睛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手抖了。
主板没拔出来。他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像是被稻草塞满。
通风夹层里,墨羽一动不动。
它看着下方三人全部瘫软。技术员蜷在地上,四肢轻微抽动,像被电击后的青蛙。另一人靠着墙滑坐到地,眼神失焦。负责人背贴墙壁,双手撑地,指节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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