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目光扫过林间横卧的匪徒尸体。
那些不久前还嚣张跋扈的面孔此刻已失去生气。
他心里没什么复仇的快意，只有经历过宗门覆灭、千里追杀后的彻骨冷静。
打小在法治社会长大的那些规矩，早就被这乱世的生存法则磨没了。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他是用血泪才真正刻进骨子里的。
“黑风寨……墨家三爷墨林……”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像刚出鞘的剑一样锐利。
墨家向来以“兼爱非攻”自居，没想到藏着这么个卑劣货色。
天机门百余弟子的血不能白流，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过现在不是沉湎仇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点力气赶紧离开这儿。
黑风寨的追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林凡开始回想刚才那场生死搏杀。
十年精纯内力是底子，《基础剑法》练到圆满也给了他攻防的本事。
但真正赢了的，还是最后那记“剑气迸发”。
要不是这招能出其不意，面对那两人临死前的反扑。
他绝不可能只落得个内力透支、牵动旧伤的下场。
“外力终究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内力。
“那些奇遇是捷径，可不能代替自己实打实的感悟。”
以前琢磨的那些国术理论，这会儿突然在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发力的技巧、时机的把握、怎么利用周围的环境，这些现代格斗的思路。
在这个靠内力说话的世界，说不定能走出条不一样的路。
刚才借着树干躲开夹击、用枯枝攻敌人非要害处，都是内力不够时用巧劲补拙的法子，这种不一样的想法往往能出奇制胜。
“内力是‘炁’，技巧是‘术’。”
“两者融到一块儿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林凡若有所思。
“奇遇能给你‘术’的圆满和‘炁’的积累，但怎么形成自己的战斗路子，还得靠大量的实战。”
歇了一会儿，他起身处理战场。
先确认了那个被废了手腕的匪徒已经断气，然后开始搜尸体。
除了些散碎银两，最大的收获是刀疤脸身上的《黑煞功》秘籍和一个药瓶。
大致翻了翻，他发现这也就是门粗浅的外功，练到后天后期就再也没法进步了，跟他身上的精纯内力比起来差远了。
不过正好，能用来了解一下底层的武学是怎么回事。
把银钱、秘籍和药瓶收进随身的布包里，他又费劲挖了个浅坑把尸体埋了，用落叶树枝盖好遮掩痕迹。
做完这些，他已经是汗流浃背，内息又开始乱了。
不敢再耽搁，林凡辨明方向，朝着跟之前逃亡路线相反的密林深处走去。
那儿人迹罕至，或许能找到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想起自己身上的那些本事和物件。
十年精纯内力、圆满境界的《基础剑法》。
还有那本只能用一次的“剑气迸发”的法门，以及刚得到的《黑煞功》秘籍和疗伤丹药。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泛着柔光的《基础剑法》秘籍，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按照之前得到的奇遇所说，要是把这本能传给别人的秘籍，教给合适的弟子，就能得到百倍的回报。
不知道是返还一百本基础剑法，还是能换来更高级的秘籍？
收徒这事，一下子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可合适的弟子哪是那么好找的？
资质、心性都得考虑，更何况他现在身处荒山野岭，身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林凡抹掉脸上的泥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一步活下来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他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里，为自己、为天机门，搏出一条生路。
“第二步，便是寻个能继承衣钵的弟子。”
林凡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青铜令牌。
天机门的传承不能断在他手里，可这茫茫人海，要找个根骨清奇、心性坚韧的苗子，谈何容易？
他得走出去，得沾沾这人间烟火气。
总缩在深山老林里，别说传人，连只活物都快见不着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筛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添了几分生气。
前路是吉是凶还说不清，可心里那点火星子，却被这念头烘得越来越旺。
天机门的复兴，总得有个开头不是？
正思忖间，极远处忽然传来“锵”的一声脆响。
像是刀剑相击，紧接着又是一声短促的叱喝，虽模糊不清，却透着股狠劲。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凝神细听。
声音是从他打算去探探的森林深处传来的！
是山里的精怪在争斗？
还是……遇上了同道中人？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用了多年的单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
去还是不去？
万一是什么陷阱呢？
可要是真有人遇险，袖手旁观也不是他的性子。
再说了，机遇这东西，不就是藏在这些险处么？
略一沉吟，他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小心翼翼地循声摸了过去。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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