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怎么照顾他,我知道他不喜欢吃药但会乖乖喝完,他知道喝完药有蜜饯吃,他喜欢喝银耳莲子羹不要太甜,喜欢桃花大氅要绣银线,喜欢院子里种的是桃树不是别的。他怕打雷,打雷的时候要陪着他握着他的手。他怕黑,夜里要给他留一盏灯。他咳嗽的时候要给他倒温水,不要太烫不要太凉。他睡觉的时候喜欢侧向右边,被子要盖到肩膀,不能盖到脖子他会觉得痒。他——”
沈鹤归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都知道。”
圣武帝看着沈鹤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那个藏在灰白色长袍里的、清瘦的、沉默的、爱了他一辈子的身体,眼眶忽然热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我也爱你”。
他想把那三个字说出来,在他活了七十多年、藏了一辈子之后,在他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君臣之分、不用在意旁人目光、不用害怕失去什么的最后一刻,说出来。
但他没有力气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慢,眼前的烛火越来越模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了手。
沈鹤归握住了那只手。
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曾经握过剑写过字指点过江山的手,被另一只同样苍老的、同样布满皱纹的、同样握过剑写过字运筹帷幄过天下大势的手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为他披上蓑衣时不经意间碰触到的指尖。
像很多年前那个醉酒后的夜晚,他拉着他的手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时掌心的温度。
像很多年前那个药性发作的夜晚,他在黑暗中与他十指相扣时颤抖的、滚烫的、终于不再隐藏的心。
圣武帝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一片落叶终于归根的安宁。
沈鹤归握着那只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握着圣武帝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久到天光微亮,久到李福安在门外轻轻叩了三次门,久到那个人的手从温热变得冰凉,从柔软变得僵硬。
他终于松开了手。
将那只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像他曾经无数次为另一个人掖好被角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寝殿。
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他做了一辈子的每一件事。
没有人看得出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水痕,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了。
那是沈鹤归这辈子,唯一一次流泪。
景忆春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消息的。
他来的时候,沈鹤归已经离开了。
寝殿里只有圣武帝安静的遗体,和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景忆春站在门口,看着龙床上那个曾经将他从冷宫里接出来、为他重建宫殿、为他御驾亲征、在他生病时一勺一勺喂他喝粥的人,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醒不来了。
时岸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景忆春没有哭。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跪下来,将脸贴在圣武帝已经冰凉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他就那样跪着,跪了很久很久,久到时岸以为他不会起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景忆春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一个孩子在对父亲说最后一句话。
“父皇,谢谢你。谢谢你把儿臣从冷宫里接出来。谢谢你给儿臣建了那么漂亮的宫殿。谢谢你每天来看儿臣,每天问儿臣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谢谢你为了儿臣去打那么远的仗,谢谢你在儿臣害怕的时候握着儿臣的手说‘没事的,父皇在’。谢谢你……”
景忆春的声音终于哽咽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圣武帝冰凉的手指上。
“谢谢你做儿臣的父皇,这辈子能做你的儿子,是儿臣最幸运的事。”
窗外,桃花瓣正一片一片地飘落,铺了一地粉色的雪。
沈鹤归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棵沉默的、孤独的、根系深入大地却再也长不出新叶的老树。
但他知道,那棵老树的根底下,埋着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是很多年前种下的,在那个他们都很年轻的时候,在那个他还会笑、还会哭、还会把心事写在脸上的年纪。
那颗种子在他们漫长的、沉默的、不敢说出口的岁月里,慢慢地、艰难地、不可阻挡地发芽、生长、开花。
开花的那一天,那个孩子出生了。
他叫忆春。
回忆的忆,春天的春。
是他的春天,是圣武帝的春天,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唯一的、永远的春天。
(完)
——
OKK,也是完结了,这个世界写的有些冗长了,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看懂
然后下个世界是电竞,梅梅我不玩王者吃鸡什么的,所以当我在瞎写胡扯,咱们不要较真哈
我们女装桃桃也是要出场了~
期待!
喜欢快穿:团宠神果又被老婆宠啦!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快穿:团宠神果又被老婆宠啦!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