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浑身僵硬。
碎片？显化？回归？
这些东西听起来更像是.....自己只是某更庞大、更古老存在的一部分。
一个暂时拥有自我意识的“碎片”。
而那个存在终将“回收”或“覆盖”自己？
道格拉斯博士在“样本001”说话的那一刻，便立刻操作起了设备。
试图稳定“样本001”的状态并引导其对话。
“001，请阐述‘回归’的含义，‘源’之意志具体指什么？”
很快，一道平静但又像是带着某种古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回归，即归一，破碎的终将完整，散溢的终将重聚。
此乃既定之理，亦是吾等之宿命。”
样本001的声音毫无波澜，
“至于‘源’之意志.....即是存在本身之趋向，是铭刻于‘存在’基石之上的、对‘完整’与‘权柄’的绝对渴望。
而‘契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牢牢地锁定在路明非身上。
“是悖逆之锁，亦是....变数之种。”
悖逆之锁？变数之种？
路明非被001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001口中的这些东西，指的是自己和绘梨衣，还是和楚子航....亦或是跟吴限之间的联系？
路明非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可怕暗示冲击着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
他的心脏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的激动。
是与绘梨衣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仿佛身处于遥远东京的她，似乎感应到了他此刻的混乱与痛苦，正努力传递过来一丝安慰。
几乎同时，他意识深处那银色的契约纹路竟不知为何再次发出了些许热量。
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为路明非抵御着“样本001”话语中蕴含的、那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放弃自我、融入“完整”的诡异吸引力。
“人性.....羁绊.......变数....”
路明非喃喃重复，混乱的脑海中，却逐渐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绘梨衣在烟花下的笑容。
楚子航沉默却坚定的背影。
芬格尔插科打诨的油腻脸庞。
甚至是诺诺那张扬的红发。
还有....吴限看似随意却总能带来希望和指引的身影。
这些，就是他作为“路明非”的“人性”和“羁绊”。
这些，也是他抵抗呢个所谓的“源之意志”、那个冰冷“回归”宿命的....“变数之种”！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剥离后的“样本001”。
路明非的眼中虽然还有些许惊疑，但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是路明非。”
他对着玻璃，也像是对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声音说道，
“我有我的名字，我的记忆，我重要的人。
不管我身上带着什么‘碎片’或者‘契约’，我首先是我自己。
没有什么‘回归’能夺走这些。”
玻璃后的“样本001”静静地“看”着他。
漠然地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类似数据流闪烁的光芒快速掠过。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手，转身走回了椅子。
重新拿起来那本书，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道格拉斯博士记录下了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探究的光芒。
“有趣......非常有趣的反应。
‘人性锚点’和‘源之意志’投影的明确排斥和自我宣言.....这数据太珍贵了。”
他看向路明非，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路明非同学，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吴限先生说得对，你身上确实蕴含着....打破僵局的‘可能性’。”
然而，路明非却无心再听他的评价。
此刻的他只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眼前这个“镜像”给他透露出的信息。
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和危险。
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见到吴限，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格拉斯博士，我可以离开里吗？”
听到路明非的询问，道格拉斯博士点了点头。
“当然，吴限先生交代过，你随时可以离开。
不过，请路明非同学切记，今天看到的一切，请务必保密。
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说着，他递给路明非一张卡片，
“这是紧急联络方式，如果你感到自身状态出现某种无法控制的异常，或者有关于‘契约’、‘碎片’的新发现，请随时联系我。”
路明非接过卡片，没有多说什么。
对着道格拉斯博士点了点头之后。
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这栋充满谜团的建筑。
“疗养院”外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为路明非吹散了些许他心头的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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