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荒原,暗紫色的天光如同凝固的血浆,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空气里那股衰败和硫磺的味道,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显得格外刺鼻。
七八个衣衫杂乱、面目凶狠的黑旗盟修士,正围着倒地青年狞笑,为首那个真仙中期的刀手,正得意地把玩着刚到手的暗青色令牌。青年浑身浴血,眼神绝望,已经放弃了挣扎。
“哥几个,宰了这废物,咱们去流火营地开开荤!” 刀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听说那里最近来了不少肥羊……”
话音未落。
“嗖——!”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自侧后方数丈外的焦黑巨石后骤然响起!那声音并非箭矢,而是某种尖锐物体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的厉啸,速度之快,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噗!”
站在刀手左侧、一个正举刀准备砍向倒地青年的散仙巅峰修士,身体猛地一僵,额头正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边缘焦黑光滑的孔洞!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眼中的凶戾就瞬间凝固、涣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溅起一片尘土。
“什么?!”
“谁?!”
“有埋伏!”
黑旗盟众人骇然变色,瞬间炸开,惊慌失措地散开,背靠背,兵刃齐出,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那刀手也猛地将令牌攥紧,警惕地看向巨石方向。
只见那块半埋的焦黑巨石后,一道身影缓缓站起,然后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染血破烂的黑色劲装,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手中,却握着一杆通体紫金色、枪尖兀自滴着血珠、兀自蒸腾着微弱紫金色电火的长枪。枪身笔直,隐隐有龙纹凤影,绝非凡品。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疲惫、浑浊,却深处沉淀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冰冷与桀骜。
正是路十三。
他刚才掷出的,并非什么法器,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的一截被雷火烤得坚硬的焦枯兽骨,灌注了最后恢复的那一丝混沌雷火之力。准头、力道、时机,皆妙到毫巅,一击毙命,震慑全场。
“你……你是谁?” 刀手喉咙有些发干,色厉内荏地喝道。
他看不透路十三的深浅,对方气息明明弱得可怜,但刚才那一掷,还有那杆枪,都透着诡异。尤其对方脸上那道疤和眼神,让他莫名地心里发毛。
“我是谁?” 路十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道:“路过,看不顺眼,想管个闲事。”
他说得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但语气里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却让黑旗盟众人心头更沉。
“朋友,我们黑旗盟在此办事,与你无关。刚才的事是个误会,我们立刻离开,如何?” 刀手强压怒气,试图讲和。
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人不好惹,尤其是在这第八重天,敢孤身一人、还带着重伤到处晃悠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依仗。
“离开?” 路十三目光落在他紧握令牌的手上,然后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人,摇了摇头道:“东西留下,人,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刀手脸色一黑,眼中凶光闪烁。让他把到手的通行令交出去?还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以后他还怎么混?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路十三那苍白虚弱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手臂,又掂量了一下己方还有六人,修为都在真仙初期以上,自己更是真仙中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做了他!那杆枪和这小子身上的东西,都归咱们了!” 刀手厉喝,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就不信,一个重伤到快站不稳的家伙,能翻出什么浪花!
“杀!”
“宰了他!”
其余五人也被贪婪和凶性冲昏了头脑,发一声喊,各持兵刃,从不同方向扑向路十三!刀光剑影,法术灵光,瞬间将路十三笼罩。
那刀手也动了,他身形一晃,没有直接冲上,反而绕向侧翼,手中长刀蓄势待发,显然是想寻找破绽,一击必杀。他很谨慎,哪怕对方看起来重伤,也要用最小的代价解决。
面对围攻,路十三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滞涩,仿佛是伤势太重拖累。但他脚下的步伐却异常诡异,如同喝醉了酒,又似风中柳絮,在刀光剑影的缝隙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节奏,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是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开大部分攻击。
他没有硬拼,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雷火神通。只是将手中那杆戮天雷霆枪,当作一根稍长的、会冒电火的烧火棍,或点、或拨、或挑、或扫,动作简练到了极点,却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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