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帆胡思乱想之际，静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段沛灵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储物袋。
她脸上那抹绯红已然褪去，恢复了往常那种精明干练又不失妩媚的神情，仿佛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从未发生过。
“这是你要的药材，都备齐了。”
段沛灵将托盘放在桌上，储物袋推到陈帆面前，然后顺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算盘，玉指轻拨，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心草三株，每株作价两百灵石；明目花五朵，每朵一百五十灵石；百年玉髓芝一支，作价四千灵石……通脉草、活血藤、玉骨粉……”
“嗯，还有那百年地灵乳，量不多，只有两瓶，每瓶作价八千灵石。”
她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跃，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抬起头，笑盈盈地看向陈帆：
“总计两万三千四百枚下品灵石。你是本店的黑钻会员，给你打个九折，抹去零头，承惠两万一千零六十枚灵石。”
陈帆心中默默吐槽，方才送地图、丹方和三炉筑基丹辅药时那般大方，怎么到了这些普通药材，就算得如此精细？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
之前那些，是段沛灵以私人名义赠予，示好也好，投资也罢，那是她个人的事。
而这些药材，是万宝楼的库存，她作为掌柜，自然要公事公办。
陈帆也不多言，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
段沛灵清点无误，将灵石收好，脸上笑容更盛。
她看着陈帆，美眸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轻声道：
“以你的本事，定能在五灵秘境中寻得机缘，成功筑基。姐姐我便在此，提前祝贺你了。”
说着，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陈帆。
这个拥抱很短暂，一触即分。
陈帆甚至来不及感受那温香软玉的触感，鼻尖只掠过一缕幽香，段沛灵已经松开了他，转身拉开了静室的门。
“我还有些账目要核对，就不多留你了。秘境凶险，万事小心。”
她回头看了陈帆一眼，眼波流转，随即率先迈步，走出了静室。
陈帆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也跟了出去。
走廊两侧是其他静室的门扉，此刻都紧闭着，寂静无声。
两人前一后，刚走出不远，前方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恰好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手里把玩着两颗龙眼大小、灵光内蕴的美玉，一副土财主模样的打扮。
正是万宝楼的老板，金丹老祖万鹤明。
陈帆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刚段沛灵在静室里对他又亲又抱，他还以为这位正主不在楼中，这女人才敢如此大胆。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在楼上！
也不知道那静室有没有隔绝金丹老祖神识探查的法阵……若是没有，方才那一幕怕是早已落入这位眼中。
以金丹修士的手段，捏死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就在陈帆心中翻江倒海、面上竭力维持平静之际，段沛灵已经迎了上去，脸上笑容得体而恭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板，您出关了？这位就是妾身前些日子向您提过的，炼丹天赋极佳的御灵峰的陈帆陈公子。”
万鹤明闻言，目光落在陈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看似和气生财的小眼睛里，掠过一丝精光。
他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哦？原来就是这位小友。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沛灵多次提起，说小友年纪轻轻，炼丹造诣却已颇深，将来必是丹道大家。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陈帆连忙压下心中惊悸，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
“晚辈陈帆，见过万楼主。楼主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炼成几炉丹药，当不起大家之称。万宝楼货通南北，楼主更是得道前辈，晚辈还需多多向您学习。”
万鹤明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年轻人不必过谦。沛灵看人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说着，转向段沛灵，问道：“这几个月的账目，可都核对清楚了？”
段沛灵颔首道：“回老板，都已核对完毕，正准备呈给您过目。”
“嗯，带我过去看看吧。”万鹤明道。
“是。”段沛灵应了一声，又对陈帆歉然一笑，“陈公子，妾身与老板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失陪了。”
陈帆连忙拱手：“万楼主、段掌柜请便，晚辈也要回去了。”
万鹤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在段沛灵的引领下，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走去。
陈帆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走进那房间，房门轻轻合拢，这才不着痕迹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竟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不敢在此多留，定了定神，转身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朝楼下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面上神情平静，甚至还有闲心与一楼厅堂中的迎接女修点头致意，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交易。
直到迈出万宝楼的门槛，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街道上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陈帆才感觉那悬在头顶、仿佛随时会落下的无形利剑，稍稍远离了一些。
“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陈帆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段沛灵这女人，美则美矣，但背景太过复杂，牵扯到金丹老祖，绝非现在的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今日之事，侥幸未引起万鹤明疑心，已是万幸。
收敛心思，陈帆看了看天色。
距离听潮轩的节目开始，尚有些时间。
他摸了摸储物袋中那封写给白瑾之的信和最后一盒冰糖葫芦，略一沉吟，改变了主意。
还是先去百锻坊，既然决定要参加五灵秘境，那么在进入之前，必须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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