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拓荒舰静静地悬浮在名为“寂静荒原”的星域。这里远离任何已知的恒星系,只有稀疏的星云尘埃和冰冷的小行星带,是进行首次深空跳跃后理想的校准与休整点。舰桥内,灯光柔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与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稳定气流声。
第一批“星辰拓荒团”的成员们,仍沉浸在首次成功跳跃的兴奋与对未知的憧憬之中。他们检查着舰船各项系统,记录着首次深空航行的数据,彼此间交流着对未来任务的设想。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
团长凌云,一位由白先生亲自教导、兼具工程学背景与管理才能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主舷窗前,凝视着窗外无垠的黑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合成玻璃上划过,脑海中回响着出发前白先生的嘱托与牛大教官粗声粗气的叮嘱。家园已成身后的星光,前路是未绘于星图的迷雾。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足以穿透所有背景杂音的规律“嘀嗒”声,开始在舰桥内回荡。
最初,它被误认为是某个仪器的周期性自检提示。但当声呐分析员——一位名叫林玥、对信息波动有着天生敏锐感知的少女——皱起眉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舞动时,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团长,”林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检测到异常深空信号。来源……非指向性,强度极弱,但……持续性极高。编码模式……未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控光幕上。那代表信号的波形,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以一种固执到令人心悸的频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简单的二进制脉冲。
“解析它。”凌云的声音沉稳,压下心中的波澜。这是他们进入深空后接收到的第一个非自然信号。
舰载智核全力运转,基于宇宙通用数学逻辑和神网基础协议进行破译尝试。过程并不顺利,信号的编码方式古老而奇特,带着一种与当前三界技术体系迥异的逻辑美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舰桥内鸦雀无声,只有那“嘀嗒”声如同命运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经过智核反复校验、最为可能的翻译结果。
内容简单到只有两个词,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求救……传承……】
信号,仍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如同一个迷失在永恒黑暗中的灵魂,发出的最后呜咽。
“求救……传承……”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千钧重量,压在每一位拓荒团员的心上。初抵深空的热血与好奇,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现实感取代。
“定位信号源!”凌云立刻下令。
导航员迅速操作,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团长,信号源极其遥远,至少需要三次以上的长距离连续跳跃才能抵达预估区域。而且……信号传播路径上,存在强烈的空间湍流和未知引力畸变,航行风险……极高。”
技术官接着汇报:“信号本身蕴含的信息量极少,除了这两个重复词汇,我们无法解析出任何关于发送者文明形态、威胁性质或具体坐标的信息。这更像是一个……被动式的信标,或者……一个绝望中随意抛出的漂流瓶。”
外交官代表,一位名叫埃德温的年轻学者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按照《星海拓荒者守则》第三章第七条,遭遇未知求救信号,尤其是信息不全、风险不明时,首要任务是评估自身能力与使命优先级。我们肩负着文明火种传承与‘星辰大海’计划探索的重任,贸然前往一个可能蕴含极高风险的空域,是否……妥当?”
他的担忧合情合理。“希望号”并非强大的战舰,它是一艘科研探索与建设为主的舰船。拓荒团成员虽然优秀,但缺乏应对极端危险的实际经验。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生存、探索与缓慢播种,而非进行高风险的救援行动。
然而,另一位负责理念与文化研究的团员,清音(一位曾在启慧学堂任教的佛修弟子)则双手合十,轻声道:“《新神约》精神,‘众生平等’。这求救信号,无论来自何方,其背后代表的,亦是众生之一。若因恐惧风险而见死不救,我们与旧时代冷漠的神明有何区别?‘传承’二字,更暗示其文明可能面临着断代的危机。我们既是‘发展’理念的传播者,岂能坐视一个可能拥有独特‘传承’的文明湮灭?”
两种观点在舰桥内碰撞。
一方是理性、谨慎,以保存自身、完成核心使命为优先的现实主义。
另一方是理想、担当,以践行理念、不放弃任何希望的道义驱动。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凌云。他不仅是团长,更是总工程师理念的坚定追随者。他深知,这个决定,将定义这支拓荒团的未来走向,甚至可能影响流亡文明的命运。
凌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教科书上记载的,李三石在黑山乡面对黄鼠狼精勒索时,那句“这路况,必须得修!”的执拗;面对赤炎妖王归附时,那句“人才是第一生产力!”的魄力;面对天下IPO时,那将整个文明未来作为赌注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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