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挤上地铁上,站着抓住扶手,闭上了眼睛。列车进入隧道,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黑暗的窗户映出车厢内的景象。在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白裙子女人。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方,碎掉的脸贴得很近。
徐年猛地回头。
身后是个穿运动服的女孩,戴着耳机,被吓了一跳,眼神异样地看着他。
“对不起。”徐年低声道歉,转回头。车窗倒影里,那个白影消失不见了。
中午,徐年在公司食堂吃不下饭。他打开手机,无意识地搜索“跨江大桥 自杀”。几条本地新闻跳出来。最近的是两个月前,一个二十三岁女性跳江自杀,尸体三天后在下游被发现。姓名:宁霜。照片上是一张证件照,清秀的脸,长发,微笑着。
徐年盯着照片。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段画面。
竟然是她。
他点开详细报道。宁霜,二十三岁,某公司文员,独居。警方排除他杀可能,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留有遗书。遗书内容未公开。自杀原因据朋友说是工作和家庭的双重压力,还有感情问题。
徐年关掉页面,揉了揉眉心。他盯着屏幕黑掉的反光,看见自己苍白的脸。然后,在反光的边缘,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座位旁的过道上。
他猛地抬头。
过道上空无一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它好像无处不在。
下午,徐年去楼梯间抽烟,安全门在身后关上,楼梯间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就在他抽完一只烟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听见头顶有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徐年熄了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死死地盯着楼梯上方的转角。
从楼上某层开始,坠落的重物开始顺着楼梯滚落,声音越来越近。徐年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开门逃离,但是门怎么也打不开。
那个重物终于滚到他所在的平台,是一团白色的人形,四肢扭曲,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
她停在徐年脚边,脸朝上,眼睛睁着,看着他。
然后她开始爬起来。先是手指动了,抓住了徐年的裤脚。然后是手臂撑起,然后是身体,像坏掉的提线木偶被一根根线拉起。她站起来了,离徐年只有一步。她的脖子还是歪的,但眼睛正对着他。
宁霜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转身,走向楼梯间的窗户。窗户是密封的,但她穿了过去,直接跳了下去。
徐年瘫坐在门后,浑身发抖。他艰难地爬起来,这次门很轻松就开了,他发了疯似得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失眠到凌晨三点。最后在沙发上昏睡过去,梦里全是女人坠落的身影。最后一幕是他自己也从高处坠落,一直坠,永远到不了底,他彻底惊醒了,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是周六,他尽量选择去人多的地方,家里的压抑气氛让他很难受。
他去了市图书馆,在报刊区坐下,随手拿起一份两个月前的本地报纸。社会版,右下角有一则小报道:《年轻女子跨江大桥跳桥自杀,疑似工作压力过大》。
报道提到了宁霜的姓名、年龄。还提到,根据警方调查和目击者描述,死者生前最后出现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观景平台。有清洁工表示,曾在平台上听到激烈争吵,但未看清当事人。
徐年的手指停在报纸上。
市中心写字楼。顶层观景平台。那是两个月前的某天。
记忆的碎片开始松动。
那天下午,他也去那栋写字楼见客户。会议进行得很不顺利,客户反复刁难,他憋了一肚子火。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顶层的观景平台透气,他记得那里人少,可以抽烟。
平台很大,四周是玻璃护栏。那天风很大,平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他点了支烟,靠在护栏边,看着下面的车流。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平台另一端的护栏边。她不是靠在护栏上,而是站在护栏外的边缘,那里有一圈不到半米宽的维修走道,平时禁止进入。她背对着平台,面对着外面的高空,风吹得她的裙子和头发狂乱飞舞。
徐年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要跳楼。
他见过这种人。站在高处,引人注意,等人来劝。他当时心情极差,客户的刁难还在脑子里打转。他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恶毒的烦躁。
平台上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但没人敢上前,生怕说错话刺激到她。
徐年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女人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了侧头。
“喂。”徐年开口了。
女人没有回头。
“要跳就赶紧。装给谁看呢。”徐年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倒吸一口气,看向徐年:“你怎么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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